他問張雨晴這句話的意思包含挺多,也包括文化廣場項目招標的事情,只是沒有落到具體的字面上。
張雨晴肯定能聽懂,有事情自然會跟自己說的。
但李新茂又欺負張雨晴,這是秦山始料未及的,他覺得李新茂應(yīng)該對自己有所忌憚了,怎么還硬往槍口上撞呢?
周六喝酒的時候,他還跟張雨晴吹過牛逼,說李新茂這段時間應(yīng)該會消停了。
這么快就打臉了?
張雨晴說道:“李新茂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錄了音,把錄音發(fā)給你,你聽聽就知道了!”
“你給我發(fā)吧,我聽聽,聽完再說。”
說完,秦山先掛了電話。
掛斷那一刻,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齒起來。
“李新茂,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
此時秦山除了痛恨李新茂,心里也覺得對不起張雨晴,因為自己的問題,導致張雨晴又挨罵了。
秦山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上去給李新茂幾腳,把他踢成皇朝會館里那個手拿拂塵的家伙。
略微等了一分多鐘,張雨晴把一份音頻文件發(fā)到了秦山的微信里。
秦山戴上耳機,開始聽起了錄音。
“喂,李書記!”
這是張雨晴的聲音。
“哼,張雨晴,你還把我當書記嗎?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書記嗎?工作干得不咋地,就知道搞歪門邪道!”
李新茂的聲音很沖。
然后是張雨晴錯愕的聲音:“李書記,你說這話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說?誰搞歪門邪道了?”
李新茂:“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吧?怎么?覺得有靠山了?就把靠山搬出來,想要跟我掰手腕子?”
張雨晴的聲音:“李書記,你要這樣說,我大體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不是在別人面前吃了癟來找我撒氣?”
李新茂怒喝道:“張雨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自己幾斤幾兩應(yīng)該清楚,那小子幾斤幾兩你也應(yīng)該清楚,你們還想里應(yīng)外合嗎?”
“覺得抓住某個人所謂的把柄就有恃無恐了嗎?你們這是在犯法!”
“我現(xiàn)在警告你,你們?nèi)绻谶@條死路上繼續(xù)走下去,最終受到法律制裁的,只能是你們。”
張雨晴冷聲道:“李書記,你真是莫名其妙,神經(jīng)病吧?我真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就說,沒有的話,我掛了!”
李新茂:“張雨晴,我這都是為你好,給你一個警告,別搞那些亂七八糟沒有用的,想讓誰來壓制我,你根本做不到,你就等著看吧,如果你一意孤行,不思悔改,在錯誤的道路上會越走越遠,將會死的很慘!”
錄音到此為止。
秦山聽完錄音,又重新聽了一遍。
他幾乎能把雙方的對話記在心里,隨后在地上來回踱了幾步。
這段錄音能表現(xiàn)出李新茂的工作態(tài)度和個人素質(zhì)。
錄音對李新茂有些不利,但若是想憑借這個錄音把李新茂怎么樣,卻也很難做到。
最大的限度就是讓紀委找李新茂進行誡勉談話,但做到這種程度,也是非常困難的。
因為李新茂這家伙很雞賊,既在氣勢上壓制了張雨晴,又說的很隱晦。
用他跟張雨晴都能聽懂的話語說事,但是聽起來卻又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更談不上違紀的證據(jù)。
但是李新茂卻是徹底激怒了秦山。
考慮了片刻,秦山把電話給張雨晴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再次接通。
張雨晴問道:“怎么樣?聽完了?”
秦山“嗯”了一聲道:“是,聽了兩遍,李新茂是狗急跳墻了,晴姐,他怎么說你都不用管他,犯不著跟這樣的人生氣,他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了。”
“我不是說過嗎?我指定干他,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是也不會太晚。”
張雨晴笑著說道:“沒什么,我能犯得上跟他生氣嗎?要是這種事情我都生氣,因為別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己,那么,我說不上長了多少結(jié)節(jié)了!”
秦山被她逗笑了:“對了,還影響美容,晴姐,他以前給你打電話,有沒有什么太過分的地方?”
“還有,他跟你說介紹地產(chǎn)公司的事情,有沒有錄音?”
張雨晴說道:“錄音有,不過他說得很隱晦,房地產(chǎn)公司的名字都不說,你說他能說什么?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張雨晴略一停頓,繼續(xù)道:“你想用這些錄音去辦李新茂嗎?”
秦山道:“我只是想聽一聽,但我不會輕易把這些錄音拿出來。”
“一來是李新茂確實比較雞賊,他把話說得很隱晦,沒有直接的證據(jù)。”
“另一方面,他的事情涉及晴姐,我也不想把晴姐牽扯出來,成為這件事情的導火索,或者是漩渦中心,這一點我還是拎得清的。”
張雨晴道:“我也考慮了這件事,如果只牽扯到我,我也沒什么顧慮,因為李新茂確實欺負了我,依仗權(quán)勢對我吆三喝四,我不受他這個。”
“但是呢,從另一個角度說,這件事情,就算我拿著這些錄音證據(jù)去找紀委,也沒什么效果,反而把情況弄復(fù)雜了,局面也弄僵持了。”
“如果你拿著去找紀委,那不是剛好把刀遞到人家手上,不知道還有多少風言風語傳出來,到時候反而使你被動了!”
秦山道:“好的,晴姐,你放心好了,我現(xiàn)在做事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樣直接、沖動了,肯定會三思而行。你把錄音發(fā)給我,我聽聽就行,借這個機會深入了解一下李新茂這個人。”
張雨晴終于答應(yīng)下來:“那好,你等著,我給你發(fā)。”
說完,張雨晴掛斷了電話。
沒過兩分鐘,又有兩個錄音文件發(fā)過來。
秦山給張雨晴回了“收到”的信息,然后開始聽起來。
的確如張雨晴所說,李新茂說得很隱晦,從電話錄音上根本聽不出來什么。
他在安排或命令張雨晴做違紀的事情時,即便介紹這家地產(chǎn)公司,也是說的很冠冕堂皇。
比如說要從質(zhì)量、進度、創(chuàng)意各方面精準把握市場,了解行業(yè)動態(tài),引進實力地產(chǎn)企業(yè)等等,這樣的說辭,當真是又當又立。
把這些錄音反復(fù)聽了幾遍,秦山覺得價值不大,通過這些錄音,能認識到李新茂的陰險狡詐和狂妄,為所欲為。
秦山一邊考慮這些事情一邊等著顧仲安的電話。
只可惜一直到下班,顧仲安的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把可欣接回家,秦山幫著岳母做飯。
蔣欣的肚子越來越大,岳母已經(jīng)不讓蔣欣做家務(wù)了。
秦山自告奮勇幫忙在廚房忙碌時,他隨身帶著手機,生怕錯過顧仲安的電話。
只可惜,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顧仲安依然沒回電話。
秦山估計,他那邊肯定很忙,不然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更不會忘了自己給他打電話這件事情。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秦山正跟蔣欣聊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
順手拿起看了看,他把屏幕朝蔣欣晃了晃,然后接聽了電話。
“喂?顧書記,您好!”
顧仲安道:“沒事,我在家里,這個時候我可以是你爸!”
秦山笑了笑,叫了一聲“爸”說道:“今天有事情找您,可能打電話的時候不對,沒有耽誤您那邊的事情吧?”
顧仲安道:“沒事,今天比較忙,各種事情,我知道你肯定有著急的事情,不然的話,不會那個時間給我打電話,你說吧,具體什么事情?”
秦山道:“爸,給您打電話之前,云珊跟云闌姐通了電話,確認了兩件事情,那我就直說了。”
“我周六去江山市跟市委書記李新茂見面,地點是江山市城北的皇朝會館,挺大的一家會館,占地面積不小,投資造價應(yīng)該很高。”
“那里的老板是柳松!”
“誰?”
顧仲安提高了音量問了一聲。
秦山能夠感覺到,顧仲安問的這一句,不是因為聽不清是誰,才問的。
而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名字,才又問了一句。
秦山重復(fù)了一遍:“爸,沒錯,就是柳松,是柳姨的侄子。”
“他在江山市開了一家會館?你沒有弄錯吧?”
顧仲安用不相信的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