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漢成冷著臉道：“我不跟你討論你所謂的對錯，你自以為的對，其實也許站不住腳。”
聽到市委書記杜漢成說出這樣的話，秦山就知道他不是來講理的，而是來壓人的。
秦山掏出自已的煙，也點了一根：“杜書記，既然你不是來講道理的，那你是來干什么？”
“難道就是讓我遵從你的意志？服從你的決定？按你的想法去做？”
杜漢成冷聲道：“按我的想法做有什么錯？你以為對的未必是對的！”
“你光打著自已的小九九，覺得剛到這里要搞點政績，拉攏民心，對不對？”
“你不就是這樣的想法嗎？但你從恒溪市的大局出發了嗎？你真正從民生上考慮了嗎？”
“有嗎？”
當杜漢成停頓的時候，秦山反而面容沉靜地問道。
杜漢成冷哼一聲：“難道這些還不夠嗎？你知道關停一家這樣的企業，會對恒溪造成什么影響嗎？那些職工怎么生活？咱們的恒溪經濟怎么發展？”
“你那些條條框框，其實就是一道道繩索，在自已捆著自已，在自已束縛著自已！”
“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不就是造成一些空氣問題嗎？但是那并不是真正影響百姓生活的主要原因！”
“真正影響百姓生活的原因是恒溪的經濟發展！”
秦山看著杜漢成道：“杜書記，我終于明白了咱們之間的分歧在哪里了！”
“當我們需要用制度、條例、法律、規范來衡量一件事情時，你就用以大局、以自我意識為標準，對不對？”
“或許某些時候，當我們需要考慮特殊情況，用大局來衡量的時候，你又開始講那些條條框框。”
“杜書記，我想問問你，是不是這些事情你都是隨心所欲，至于采取什么標準，誰官大誰說了算吧？”
杜漢成臉色十分難看地說道：“秦山，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秦山冷笑杜書記：“我說錯了嗎？”
“難道沒有錯嗎？”
杜漢成盯著秦山質問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秦山笑了笑：“杜書記，如果你說的是對的，而我說的是錯的，那好，我這有紙和筆，你把剛才說的話寫下來，簽個名字，我就按你說的執行。”
“你敢不？”
說完，秦山從辦公桌桌上拿來紙和筆，放到了杜漢成的面前。
杜漢成冷冷的盯著秦山：“你在將我的軍？”
秦山搖了搖頭：“杜書記，這話就不對了，我怎么是在將你的軍？我在逼迫你嗎？”
“如果你覺得你剛才說的話能站得住腳，就留下痕跡，我按照你的指示辦，怎么樣？”
杜漢成盯著秦山，臉色陰沉得似乎能擰出水來。
“秦山同志，是你在官場上干的時間太短，還是真沒有什么經驗？你說的這種事情，在工作中是沒有先例的！”
“你見過哪個副書記逼迫市委書記寫字據了？”
秦山笑了：“杜書記，你要這樣說，我也覺得確實沒有這個先例……”
就在杜漢成聞言，有些得意之時，秦山卻話鋒一轉。
“但是卻有另外一種辦法來表達你的觀點和主張，在常委會上把你的意思說出來，形成會議紀要，要求生態環境局按照會議決策執行不就沒問題了嗎？”
“這種情況下，我會說出我的意見，但你也可以不聽我的意見！”
“我雖然有保留意見，但也會遵照常委會決議執行，杜書記召開常委會研究吧！”
“但是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我保留向上級領導匯報的權利！”
杜漢成眼皮一挑，瞪了一眼秦山說道：“秦山，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知道你有后臺，但我對你岳父的為人非常了解，他很正直，是個大公無私的領導，我相信這件事情他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而且我還要告誡你一點，如果你倚仗這層關系，將來的路會越走越窄，你的倚仗也是有時效性的！”
“我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考慮我的意見，而且你有必要跟有經驗的官場前輩溝通一下，聽聽別人的意見。”
“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等你的最終答復！”
說完，杜漢成把煙蒂直接扔到了煙灰缸里，起身離去。
望著杜漢成的背影，秦山動都沒動，更別說送杜漢成了。
他對杜漢成的態度相當不滿意，對方的態度無異于逼宮，強迫自已聽他的話。
在辦公室里坐了片刻，秦山平靜了一下心情，給夏光明撥出了電話。
“秦書記您好！”
夏光明問候了一聲。
“你好，夏市長，我現在忙完了，準備去看看卷宗。”秦山直接說道。
夏光明很痛快地說道：“好的，秦書記，您去交警支隊，我現在就給支隊長馮軍打電話，由他來全程接待。”
“那好！我大約半小時能到！”
秦山說了個時間。
夏光明道：“好的，我告訴那邊，半小時左右去門口接您！”
掛斷電話，秦山自已開車去交警支隊。
他沒有找市委辦公室要車，以免車隊那邊知道自已的在關注這件事情。
交警隊之行，算是很順利。
基本上，秦山想看到的東西，都看到了。
包括一些原始資料、照片、各種檢測、檢驗報告、責任認定書、相關人員的筆錄、市局和省廳的調查報告。
雖然沒有復印件，但是秦山拍了照片，理由是回去慢慢看。
大約在交警支隊停留了半小時左右，秦山便離開，回到市委辦公大樓。
十一點半左右，秦山接到了佟玉秋的電話，經過五個小時的車程，他已經抵達恒溪市。
秦山給他發了一家餐館的位置，兩人約定在這里見面。
“秦局長，呵呵，現在應該叫秦書記了，不過，我還是習慣叫局長……感覺親切！”
一見面，佟玉秋特別興奮。
秦山自然也非常高興，在恒溪的感覺跟在萬川是不一樣的，尤其在見到以前老人的時候。
一番寒暄之后，兩人進了餐館的雅間。
又是一番敘舊，邊吃邊說。
聊得差不多的時候，秦山說起了正事。
他給佟玉秋發了兩張圖片，把張景元車禍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隨后說道：“玉秋，你分析分析，你有沒有辦法查出真相？到底這是一場意外還是另有什么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