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車,朝著喬紅波的汽車招了招手。
一腳油門下去,喬紅波的汽車開走了。
看著他的后車尾燈,秦墨始終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提醒他,蔣蕊家的周圍,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讓他路上注意安全。
當然,他相信喬紅波一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關鍵是,這句話說與不說的重點,意義天差地別。
如果自已說了,那就說明,自已有跟喬紅波等人建立親密戰友的意愿。
如果不說,那就是代表著,他們的事情,跟蔣家無關。
以蔣家目前的形勢來看,秦墨覺得應該跟喬紅波和王耀平的關系搞好,但是,蔣蕊似乎對他們十分的反感。
在院子里轉了幾圈,秦墨終于還是掏出來電話,給喬紅波撥了過去。
而喬紅波剛剛掛斷了與王耀平的通話。
剛剛汽車啟動的時候,他就已經撥通了王耀平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告訴他,根據自已的判斷,蔣規矩就在蔣文明的家。
“你是說,秦墨見過蔣規矩?”王耀平皺著眉頭問道。
“應該是這樣的。”喬紅波說道,“眼下最關鍵的問題在于,想要推動事情的進展,必須讓秦墨將所有的事情講出來,然后再積極配合咱們的行動。”
“怎么行動?”王耀平問道。
“這還不簡單嘛。”喬紅波嘿嘿一笑,“讓蔣規矩出來溜達一下,到時候一定會有人冒出來對他下手的,咱們就可以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這事兒不能著急。”王耀平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想要釣到吳良這條大魚,唯一的魚餌就是蔣規矩了。
稍有閃失,魚餌丟了不說,還有可能釣不到吳良,那才是雞飛蛋打呢。
喬紅波沉默了幾秒,語氣幽幽地說道,“那我回家過年了啊。”
眼下這兩天,才是釣魚的最佳時機。
如果一旦錯過,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會遇到什么樣的變故呢。
“蔣規矩這條線,是一次性的。”王耀平說道,“用完了就沒有了,在沒有周密部署之前,我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你先回家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行,我聽你的。”喬紅波說完,便掛了電話。
他心中暗想,昨天你挨了一槍,今天我又出現在了蔣家的大門口,咱們是不是也成了對方的目標,還不一定呢,你還要等,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戰機稍縱即逝,如果把握不住,萬一吳良被殺,那就徹底找不到線索了。
就在這個時候,秦墨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喬紅波接聽了電話。
“喬哥,我擔心我家附近有狗,你自已路上小心。”秦墨提醒道。
喬紅波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情,一定跟我聯系。”
“好的。”秦墨說完,便掛了電話。
走進客廳,煤窯和黑頭兩個人,正在跟蔣蕊斗地主。
或許是春節的緣故,蔣蕊的心情似乎開朗了許多。
“你們幾個玩著,今天晚飯我做,咱們喝八二年的茅臺。”秦墨丟下一句,然后走向了地下室。
來到影音廳,秦墨輕輕地敲了敲門。
砰砰砰。
砰。
砰砰砰。
砰砰。
伴隨著有特殊暗號的敲門聲,房門被打開了,蔣規矩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這么早就開飯了嗎?”
但是,當他看到秦墨的手里,空無一物的時候,臉色微變。
秦墨給他送飯,用的是另外一種敲門暗號。
而剛剛秦墨用的這一套暗號,是見面的暗號,蔣規矩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腦瓜子昏昏沉沉,已然有點迷糊了。
走進門去,反手關上,秦墨低聲說道,“四叔,王耀平被人打了一槍,剛剛喬紅波來找過我了。”
“你怎么說?”蔣規矩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問道,“王耀平死了?”
“沒有。”秦墨搖了搖頭,“喬紅波想讓我幫他們,調查槍擊案。”
“你怎么說的?”蔣規矩問道。
秦墨把自已的原話,敘述了一遍,蔣規矩雙手插兜,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著,內心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忽然他轉過身來,對秦墨說道,“你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畢竟你剛到路西沒多久。”
“另外,王耀平以前是公安局長,這一次來江北,絕對帶有某種目的,而這種目的與我蔣家無關。”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來,憑空晃動著,“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跟王耀平見個面。”
“四叔,咱們不能保證,喬紅波的話是真是假呀!”秦墨雙手一攤。
這個問題非常關鍵,蔣規矩之前作惡多端,惡貫滿盈,誰知道喬紅波的話,是不是用來釣蔣規矩這條大魚呢?
聞聽此言,蔣規矩眉頭一皺,“你說的,有道理呀。”
以前蔣家四兄弟,蔣文明掌舵,蔣禮貌出主意,蔣道德和蔣規矩一個負責善后,一個負責沖鋒,所以他只需要按照哥哥們的話照做即可,完全不用思考。
“要不,我以探病為由,去北郊一趟?”秦墨壯著膽子說道。
蔣規矩挑了挑眉毛,隨即搖了搖頭,“不行,你找個機靈點的人代勞吧。”
眼下整個蔣家,就剩下秦墨這個上門女婿來撐門面了,北郊跟路西勢同水火多年,萬一他再有個閃失,蔣家最后一點希望之火就徹底熄滅了。
這個風險不能冒。
“好。”秦墨點了點頭。
再說此刻的吳仁,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面沉似水。
他是今天早上,剛剛回到的江北。
桌子上的手機,一次次響起,而他始終沒有接聽老婆的電話。
之前吳良告訴他,大年三十他會來江北,跟自已見一面的。
在沒有見到吳良之前,吳仁不敢擅自離開這個房間。
就在他,已經等到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房門終于敲響了。
吳仁快步走了過去,打開了房門,“哥,你來了。”
吳良快步走到老板椅上坐下,“小仁,給你兩個任務,首先一個,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郝大元,其次,另一個任務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桌子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你先接電話。”吳良說著,雙手交叉,放在了桌子上。
拿起手機,吳仁正要接聽,吳良忽然說道,“打開外音。”
吳仁一怔,隨即摁了一下外放功能。
“吳仁,你在哪呢!”電話那頭的妻子,暴跳如雷地質問道,“你是不是又跟那個騷娘們鬼混,是不是!”
她歇斯底里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