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趙平山,造船總督賈立帶領著造船廠上上下下千人,早早地就已經在官道旁邊候著了。
遠遠地見著車隊到來,趙平山率先拜下,朗聲高呼。
“總兵趙平山,拜見鎮北侯爺!”
身后無數人齊齊躬身拜下。
“拜見鎮北侯爺!”
無數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幾乎形成浪潮,連綿不絕。
中鶴平山剛走下車輦,被迎面而來充滿沖擊性的一幕給震得雙腿發軟,連忙伸手扶車輪,這才勉強站穩。
林楓走下車輦,眺望著遠處密密麻麻的造船工坊,和運河上那一艘艘戰船,心中已然涌起雄心壯志。
這些戰船雖然還沒有達到他理想的狀態,但已經初具規模。
如果能夠將造船技術完善,打造出真正完整的鋼鐵巨獸。
到時候,這些船開到海上,又將是怎樣宏偉的規模!
中鶴平山的感覺,則是更加地震撼,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身旁兩側,已經是源源不斷送進造船坊的鋼鐵,如果真的完全打造成大船,無疑將是一艘恐怖的巨獸!
毫不夸張地說,林楓說要打造一座海上平臺,中鶴平山都相信!
來大宇的路上,天谷神奈其實與中鶴平山,猜測過大宇造船的規模。
但眼前這情形,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們商討中的最大規模!
中鶴平山心里有點發慌,天谷神奈沒有來的原因他知道,是因為不想讓東瀛人看見大宇造船的機密。
但自己現在看見了。
到時候,林楓真的會讓自己安穩地離開嗎?
身后,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解下身上長麾,大步來到趙平山等人身前。
“諸位不必多禮,自打建造造船廠以來,諸位日夜辛勞守候在此,該當是本侯向諸位道謝才是!”
造船總督賈立面露慚愧之色,連連擺手:“侯爺謬贊了,我等奉命造船,但直到今日,依舊沒有造出侯爺滿意的戰船,實在是我等無能啊!”
林楓搖頭:“造船不可一蹴而就,我們需要的正是時間,賈大人不必自責,畢竟我大宇以前在造船上,確實沒有花太多的心力。”
“造船中出現任何問題,我們都沒有足夠的經驗去解決,只能依靠時間一遍遍試錯,能有今日的成果,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今日本侯給諸位帶來了一位造船大師,有這位大師在,我們造船的效率勢必會提升不少。”
聞言,賈立和其余官員立馬左右張望起來。
造船大師?
大宇竟然還有這種高人?
要知道,為了打造林楓想要的戰船,整個大宇會造船的工匠基本上都已經匯聚在這里。
他們說自己造船第二,大宇沒有誰敢冒出頭來說自己造船第一!
“中鶴先生,來和大家見見面吧。”林楓轉頭喊道。
中鶴平山深吸口氣,緩緩走出站到林楓身旁,沖著眾人躬身行禮。
眾人上下打量著中鶴平山,覺得此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如果不是林楓將人叫出來,只怕是旁人都覺得這人是林楓的隨身仆從。
“侯爺,敢問此人是何身份?”趙平山眉頭微皺,他倒不是小看此人。
能讓林楓帶來,親自向他們介紹,足見對方的身份不凡。
只是他有些好奇,此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如何能得林楓的看重。
林楓淡笑道:“這位乃是中鶴平山先生,乃是本侯從東瀛找來的造船大師,不過這位大師可不僅僅是東瀛人,他身上還有我大宇一半的血脈。”
“不過你們都聽好了,不準因為血脈問題而有任何針對,中鶴先生雖然是大宇人,但卻一心向大宇,所以才會前來相助我們大宇造船,”
在路上與中鶴平山交談后,林楓甚至大宇人心中有多么地驕傲。
尤其是這些造船工匠,雖然他們知道自己技術未必是最好的,但卻自信于能夠研發出來新技術。
所以對于其他地方的工匠,始終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在里頭。
現在提前給他們打好預防針,免得到時候船還沒開始造,中鶴平山就被他們給排外了。
那樣自己辛辛苦苦把人帶來,豈不是白瞎了嗎?
叮囑過后,林楓又嚴肅地開口道:“這一次,本侯會親自參與,督促打造,同時招募水上能人,訓練大宇真正的水師。”
“希望這一個月里,能夠打造出我們大宇自己的戰船,若是沒有打造出來的話,就從官職最大的人開始跪老,明白了嗎?!”
聞言,眾人頓時神情肅然。
這些年,林楓早已在軍中鍛煉出他的軍紀律。
只要是自己開口定下的事情,任何人若是敢于違背,都將受到嚴厲的懲處!
唯有趙平山愣了愣,忍不住低聲道:“這么說……那侯爺豈不是第一個要歸老的?”
他聲音不大,只有周圍幾人和離得近的林楓聽見,頓時迎來了周遭眾人的怒視。
林楓更是哭笑不得,但也沒有和趙平山計較什么。
這番話不僅僅是說給他們聽,也是說給中鶴平山聽的。
想拖時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已經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浪費了,必須要盡快將鋼鐵戰船制造出來。
“我等明白!”
眾人齊聲應下,以聲音表露自己的決心。
倒是中鶴平山眸光閃爍,面露猶豫之色,面上有些為難。
林楓忽然扭頭看向他:“中鶴先生,一個月的時間,能做到嗎?”
“這,這……”中鶴平山咬咬牙,“我盡力吧!”
林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經過路上的多番試探,林楓可以很確定,中鶴平山大概率是被天谷神奈捏住了什么把柄,所以受天谷神奈掌控。
天谷神奈把人交出來,一是想要換到火器技術,但又不能將東瀛真正的核心機密給傳出來。
畢竟大宇要是海師發展起來,東瀛就真的失去了核心競爭力。
到時候還不是大宇想怎么收拾東瀛就怎么收拾?
所以,定然是有什么東西,讓天谷神奈放心地把人交給自己。
不過林楓并沒有挑明,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這場巡視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但林楓并不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如今的造船廠雖然說還沒有登堂入室,但比起當初剛剛興建的時候,已經進步了很多。
假以時日,說不定真的能夠打造出自己想要的戰船!
隨即,在林楓的安排下,中鶴平山正式加入了造船廠,迅速了解了當下的難點痛點后,中鶴平山便開始和他們一起攻克難關。
林楓完全沒有管他們的事情,正所謂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自己貿貿然地插手進去,說不定還會造成反效果。
翌日,林楓起了個大早,開始在運河上釣魚。
自從開始造船以后,這一截的運河便已經被封鎖了,里頭倒是有不少大魚。
為了找優越感,他還特意將趙平山也給叫上。
上一次和左成林釣魚,那是真地完完全全地被碾壓,被掉得簡直沒脾氣。
事實證明,兩人的釣魚技術不相上下。
在運河上待了整整一天,愣是只吊起來了兩條魚。
林楓都有些納悶了:“感情上次不是左成林那小子釣魚的技術好,是咱們的釣魚技術太差了?”
趙平山苦著臉道:“好像是這樣的……”
“閉嘴!本侯才不相信這件事!”
林楓堅定地認為不是自己技術差,而是天時地利不行。
索性又拉著趙平山換了個地方,試圖證明自己的技術。
傍晚,兩人各自提著一個魚簍回到造船廠。
“喲,侯爺,趙總兵,你們釣魚回來啦?”
“釣了多少啊?”
“嚯,這么多呢,那今晚可有得吃了。”
兩人各自將簍打開給他們看,滿滿兩簍都是魚,看得旁人那叫一個羨慕。
釣魚佬最讓人眼熱的事情,莫過于別人釣上來了魚,自己錯過了這個機會。
要知道,因為造船廠靠近運河的緣故,所以不少人都深諳此中之道。
眼見兩人釣上來這么多魚,那叫一個眼熱。
趁著眾人看魚的時候,趙平山忍不住低聲問道:“侯爺,咱們去市場買的魚不會被看出來吧?”
林楓面不改色,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閉嘴!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去市場買的魚嗎?!”
事實證明,他們的釣不上來魚和運氣好不好沒關系,根本就是技術性問題。
為了回來的時候有點面子,林楓不惜策馬狂奔到附近的市場上,將市場里的魚買回來裝在自己的魚簍里。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便過去了。
林楓也硬生生地在造船廠住了一整個月。
其實他并不僅僅是要在這里督造寶船,更是為了逃避家里免得秦家姐妹。
自從知曉林楓身體沒問題后,兩女的索求那叫一個變本加厲。
饒是林楓現在的武者體魄,也有些支撐不住,只能想辦法偷偷逃開。
經過大半個月的修生養息,林楓覺得自己又行了,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起來。
這日清晨,在林楓又去運河上苦練釣魚技藝后,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傳信。
“侯爺,是盯著天谷神奈那批人傳來的。”
秦忠核驗過信上的印記后,將文書遞給林楓。
文書里,詳細寫明了,在林楓離開京城后,京城里所發生的事情。
趙平山等人都滿面好奇之色,迫切地想看到文書里究竟都寫了什么。
片刻,林楓放下信函,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見狀,趙平山連忙上前,急聲問道:“侯爺,可是京城里發生了什么事嗎?”
林楓揚了揚信函,冷聲道:“天谷神奈這女人還真是迫不及待,本侯剛剛離開,她就在京城里到處收購農作物的種子,同時派人在各處搜羅民間藝人,找的都是那種最少都有幾十年家傳的。”
“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批容貌出眾的女子,帶著她們在京城里各處拜訪底層官員。”
至于拜訪是為了什么,用腳趾頭猜也能想到,無非就是讓這些女子去色誘那些官員。
要他說,這女人也是真能豁得出去。
那些底層官員想要往上爬,沒個一二十年別想冒頭,連這種人天谷神奈都愿意送女人上門去收買。
換句話說,此女所圖甚大。
聽到林楓的話,眾官員不由得齊齊色變。
趙平山滿面怒色:“侯爺,此女太過分了,根本沒有將您放在眼里,末將愿意主動請纓,前去懲戒此女!”
林楓笑了笑,嗤笑道:“你想得怕不是她送女人沒有送到你這里,所以心里氣得發慌吧?”
“額……侯爺,您瞧您說的這是什么話,我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嗎?”
“嗯,對,你不是,先會問問你的七房小妾再說。”
林楓打趣了幾句,隨即緩緩開口道:“此女如此迫不及待,說明東瀛內部的情況并不是很好,所以她才會如此渴望地想要拉攏這些人。”
對于天谷神奈的所作所為,林楓沒有絲毫的驚訝。
走之前,他已經特意安排過一次會意,對天谷神奈接下來會怎么做,進行過一系列的分析。
到目前為止,天谷神奈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愧是侯爺,早已料到此女不老實,料敵于先機,末將佩服!”趙平山聞言,再度拱手道。
林楓揮揮手:“別拍馬屁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好好看好造船廠這邊的事情,我擔心天谷神奈會對造船廠這邊用什么手段。”
隨即,他又看向秦忠,沉聲道:“傳信回去,讓各方都嚴格按照本侯之前的計劃做事,莫要出了什么紕漏,莊子那邊也要盯緊了。”
自從上次鬼蠱道人闖入山莊后,林楓就加強了山莊的管控,嚴防死守任何人闖入山莊。
當然,這次匯報只能算做是小插曲。
隨著時間的推移,造船事宜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七日后,開始進行第一次復檢。
檢查中,出現了些許問題,林楓表示沒有大礙。
但緊隨而來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出現問題。
雖然每次出現問題后,中鶴平山都在積極地進行改正,縮小誤差。
可每次眼看著就要成功的時候,總會有新的問題出現。
其余的造船工人開始懷疑過是有人做手腳,但在查看過各項數據后,發現沒什么問題。
眼看一個月的時間就快到了,最終的結果卻遲遲沒有弄出來。
林楓看完所有的數據后,并沒有如那些工匠般,覺得是他們自己出了問題。
必然是中鶴平山在做手腳!
之前在路上聊了那么久,林楓能看出來,中鶴平山并不是真心想要幫大宇造船。
而且以中鶴平山的水平遠超過大宇的工匠水平,如果是他在這些東西上面做手腳,大宇的工匠大概率根本什么都發現不了。
這人擺明了是在拖時間!
當天夜里,林楓便讓人將中鶴平山找了過來。
是夜,燈火通明。
林楓坐在椅子上,身前泡了兩杯熱茶,面色平靜。
中鶴平山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走進殿內,俯身拜下。
“中鶴平山,拜見侯爺。”
林楓平靜地問道:“最近出現問題,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中鶴平山誠惶誠恐道:“侯爺,最近關于材料和浮力的問題,所以一直沒有革新出來,還請侯爺贖罪。”
林楓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些日子的觀察,他很確定中鶴平山確實是有本事在身上,可以說是造船方面的天才。
這一個月來,林楓都在觀察中鶴平山。
正是因為有對方的加入,所以造船的進度才能這么快,如果沒有中鶴平山,現在造船進度都到不了這個地步。
從術算到各種制造行業,只要是有所涉及的,中鶴平山都有所了解。
“我知道你家人都在天谷神奈手上,你答應本候,老實幫本候做事,本候幫你把所有事情搞定。”
聞言,中鶴平山拱手拜下,沉聲:“謹遵侯爺之命。”
至此,大宇征伐之旅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