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宋瑤似乎沒有睡意，她腳上穿著白色襪子坐在沙發上，依舊是抱著膝蓋安靜等待著。坐在旁邊椅子上的秦川抽著煙，時不時將煙灰落入新買的煙灰缸里。“我和你哥認識快十年了，最開始，他是我的指導員。”“那時候我剛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非常消沉，連續十多天都沒有參加訓練，有一天晚上，你哥把我叫到訓練場，他還拿了很多酒出來。”“你哥開導我很多，我們關系也越來越好，然后一起參加選拔，進入了另一個保密單位。”“大概是18年底的時候，也就是四五年前吧，我們得到了一次探親機會。你哥說要和我一起回來，然后把你介紹給我做女朋友。”說到這里的時候秦川停了下來，他臉上露出笑容道：“因為你哥整天跟我說她妹妹是大美女，人間尤物，說實話，我被他說的心癢癢，倒是很想見見你。”“可在我們準備出發的時候，上面下來了緊急任務，假期被取消了。”宋瑤依舊把頭埋在臂彎里，但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道：“然后呢？為什么幾年都不回來？也不聯系？”“然后我們就去了國外，因為單位有規定，我們不能聯系任何親屬，只會由地方相關人員告知親屬，我們還好。”“你哥除了說你是大美女，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你們母女兩，也有很多次在異國他鄉的深夜里偷偷抹眼淚。”“舍小家顧大家，這是沒辦法的事。”宋瑤忽然哭出了聲，無法自已的轉頭趴在沙發上放聲大哭了起來。秦川起身走到宋瑤旁邊坐下，摟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痛哭不已的樣子內心有些后悔跟她說這么多。“對不起！”秦川輕聲說道。宋瑤趴在了秦川肩頭泣不成聲，然后哭著說道：“你一定要帶我去大哥墓地，我要看看他。”“好，一定有機會的。”秦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川沒有告訴宋瑤，一年多前的那天晚上，是宋斌堅持要替換自己走陸路，否則，死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看著宋瑤進房間后，秦川走到了客廳和浴室的窗戶邊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對面不足一百米的樓棟后，秦川皺起了眉頭，這地方太不安全了。次日一早，秦川起床走到客廳，便看到煙灰缸下壓著一張紙條，他上去拿起看了一眼，上面寫著：鍋里熱著包子和豆漿油條，我出去辦事了。秦川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才早上七點，這妮子太拼了。這時手機震動一下，秦川拿起看了一眼，上面顯示一條新短信：老大，我登機了，下午四點半到海州機場。看到猴子發來的短信，秦川稍稍松了口氣，便快速走進洗手間。洗漱完吃了早餐后秦川離開了小區，一邊撥打宋瑤的號碼一邊攔下一輛的士。電話沒人接，他又打了周莉莉的號碼，接通后得知兩人正在約見兩位別家的技師，看能否挖過來。秦川正坐的士趕往宋瑤的位置，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來電話了，一眼是小燕子的號碼，秦川立即放在耳邊。“川，川哥，公司出事了，來了好多人鬧事，你的辦公室都被砸了。啊，快點，你快點來！”電話里的小燕子尖叫一聲便掛斷了電話。秦川眉頭一皺，立即撥出了周莉莉的號碼，對方顯示占線，秦川便立馬給她去了一條短信，告知公司出了事，便叫的哥掉頭前往白梅醫美。二十分鐘后秦川從的士上下來，一抬眼便看到一樓大廳外站著一二十人，而中間幾人舉著的白色條幅則顯得尤為醒目。“騙子公司白梅醫美，還我血汗錢。”“打倒騙子公司，打倒騙子公司老總宋瑤。”旁邊還有幾個舉著攝像機記者模樣的男女正對著周圍拍攝。秦川正往前面走去時，一樓大堂里一個高瘦女人跑出來喊道：“姐妹們，宋瑤那個大騙子來了，大家快跟我上去堵住她。”“抓住宋瑤大騙子，抓住她。”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大喊，外面的一二十人朝里面蜂擁而入。宋瑤她們已經到公司了？秦川臉色一變，立即朝著地下車庫入口沖了過去，他知道一樓大廳走電梯進去肯定是行不通了。剛跑到負一樓電梯口時秦川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看到是周莉莉的號碼，秦川立即放在耳邊。“秦川，秦川你到哪里了？快點，快點，她們在撞門了，在外面瘋狂的撞門。”周莉莉顫抖而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秦川皺眉道：“用沙發抵住門，撐著，我馬上上來了。”已經來不及等電梯，秦川直接從樓道沖了上去。剛從七樓安全門內出來，秦川一抬頭就看到走廊里已經站滿了人，原本就不寬敞的走廊里已經水泄不通，充斥著憤怒的吼叫聲和怒罵聲。眼前看過去可不止是在一樓門外看上去一二十人，此時走廊里至少有五六十人，且基本上都是女人。“宋瑤你這個大騙子，給我們滾出來，滾出來。”“把錢還給我們，退錢，退我們血汗錢。”“宋總你好，我們是海州日報的記者，請你們公司高層出來見個面好嗎？是不是真的有欺騙客戶的行為呢？”咚，咚，咚！最前面還傳來類似用腳踹門的巨大響聲。辦公室內，站在電腦前的宋瑤面色凝重，而前面的周莉莉則是推著沙發死死的頂在門后。她們得到消息便趕往公司，想著研究一下看怎么處理這次事故，而兩女進辦公室還不到五分鐘，外面就開始有人砸門了。“莉莉姐，開門吧。”宋瑤沉吟后冷聲說道。周莉莉猛地扭頭，忐忑不安道：“開門？外面那些瘋子，天知道她們沖進來會做出什么事來？”“她們要找的是公司老板，秦川來了也做不了什么，開門吧。我已經想好了！”看到宋瑤堅定的眼神，周莉莉也不知道秦川還有多久才能到，便咬著牙挪開了沙發。嘭的一聲巨響，辦公室門被踹開，只見一大群中年女人沖進了辦公室，周莉莉嚇的連忙后退站在了宋瑤身邊。看著沖進來的四五十號人氣勢洶洶到了辦公桌前，宋瑤沉聲道：“各位，這個辦公室是有監控攝像頭的，請大家保持理智。”前面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肥胖女人，畫著一臉濃妝，聽到宋瑤的話之后，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著宋瑤怒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騙子，一進門就威脅我們是嗎？”“狗女人，你給我賠錢，把錢賠給我們。”“對，賠錢，賠我們的會員費。”“騙子退錢，我們今天就要。”女人的聲音大多都是尖銳的，而夾雜在一起之后就變得更加刺耳，尤其是那些難聽的話，無時無刻不在攻擊著宋瑤的內心，她只能強裝鎮定的站著，深吸一口氣道：“好，你們要退費的會員，我們一定會退。”“白梅醫美，不是一家騙子公司。”前面的胖女人立即追問：“那什么時候退？我是充了十萬在你們店里，消費還沒有三次，你們至少得退我十萬。”宋瑤皺眉道：“退多少我們得和技師部系統內消費次數，和充值數額核對后，再由財務退發。起碼得三天時間。”胖女人一聽要三天，立馬大吼道：“不行，我今天就要錢，姐妹們，快抓住這個女騙子，她一定是想拖延時間卷款逃走，把她抓起來。”這個胖女人直接繞過辦公桌朝宋瑤撲了過去，后面一大群害怕宋瑤“卷款逃跑”的女會員也瘋了一樣往里沖。周莉莉則是直接被人群推倒在地上，還被狠狠踩了幾腳，宋瑤則是一下子被人群給包圍了起來。混亂中有人抓住了她的頭發，有人撕破了她的衣裳，有人往她身上揮拳，旁邊的記者似乎無比激動，瘋狂的抓拍著眼前的一幕幕。秦川進來了，而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四五個執法者還有小燕子和另外幾名技師。“你們干什么？趕緊后退，后退！”幾個執法者見宋瑤被人群圍攻，立即沖進去怒聲呵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