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休息室內，曹占彪雙手握著拐杖坐在椅子上，李輕音則是坐在了他身邊不停的抹淚。曹東南想要站在旁邊聽一聽，被曹老一個眼神給瞪了出去。房間門關上后，曹占彪開口道：“你舅舅說，你媽是秦遠山的小孫子害死的？”李輕音點頭道：“是的，但是秦遠山已經死了，我和他的婚約也毀了……”“這些我都知道，你和雷文強結婚的事情我也知道。那個秦川的事，你都跟外公說說吧，從你們毀了婚約開始。”曹占彪說完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金色的金屬小盒子，打開后從里面拿出一小片西洋參含在了嘴里。這是他的保健方式，已經二十多年了。李輕音沉默了許久，從秦川回到海州之后慢慢說了起來。李輕音斷斷續續講了快一個小時，包括牽扯到秦家和雷家的事情也都說了進去，過程中曹占彪都沒有打斷她。講完之后，李輕音含著淚，咬牙切齒說道：“秦川先是害的我爸砍斷了一只手，秦家又害的他當啷入獄，現在我媽也……”“外公，我媽死的太慘了，被秦川那個兄弟一刀刺穿了脖子，嗚嗚……”曹占彪許久沒有說話，爾后長出一口氣抬頭閉上了眼睛，沒有立即回答李輕音。“你先出去吧，給你媽好好守靈。叫你大舅進來！”李輕音點點頭走了出去，然后曹東南走了進去，關上門走到了曹占彪面前。“跪下！”曹占彪一跺拐杖冷喝一聲。曹東南一臉懵逼，然后跪在了老爹面前。“小萍家發生了這么多事，你怎么沒跟我說過？現在小萍死了，你要負主要責任！”曹占彪舉起拐杖指到了兒子鼻尖。曹東南二次懵逼，連冤枉道：“爸，這事兒怎么能怪我呢？小萍是秦川害死的。”“你還不承認？我問你，雷家兩個小崽子是什么下場？”曹東南一怔，猶豫了一下說道：“一死一傷。”“我再問你，你在潭城混跡這么多年，狐朋狗友一大堆，自稱潭城土地爺，在星月閣是幾星會員？”“三，三星。”“三星還是前年我托人給你講了情辦下來的吧。”“是。”曹占彪一直都很慈祥的眼神忽然變得陰沉起來，又問道：“雷家兩個兒子，一死一殘，星月閣的五星會員。”“你們卻一口一個低賤的技師，還是坐過牢的技師，你老子告訴你，我活了八十一年，沒見過這么厲害的技師。”“李家和雷家聯手在海州對付了他這么久，傷到了秦川一根毛嗎？沒有。”“現在，你明白了嗎？東南啊。”曹東南猛地抬頭看向父親，原本還以為輕音在這里面說了自己什么壞話，此刻才明白他老人家為什么要自己跪下。“從一開始，你就不該支持小萍和秦家悔婚，應該支持輕音和秦川成婚。”“就算不能成婚，也不該成為仇人。”“你是親舅舅，那個時候如果你出面斡旋，這眼看著要過年了，小萍還會死嗎？”轟！曹東南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如遭雷轟，似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錯了？“您，您的意思是，那個秦川，我，我們不該得罪？”聞言，曹占彪舉起拐杖猛地一下砸在了曹東南肩膀上，擰眉喝道：“不是不該得罪，是得罪不起。”“人這一生，得貴人相助可平步青云扶搖直上，得罪煞星，將會萬劫不復。”“小小海州在全國比起來算什么？你不知道秦遠山八十大壽的宴會上來的是什么人嗎？”“陳老帥，此等位高權重之人，即便是我曹家散盡家財與之結交，那也是天大的恩德啊。”曹東南嘴唇微微顫抖，他還是想不明白，一個秦川會如此厲害？“那，那陳帥不是已經退休了嗎？他不過是打了個照面，這能說明什么？”曹東南還想反駁。曹占彪冷喝道：“混賬，愚蠢，你可知道成為全軍最高決策人之一，那是直達天聽的存在。”“即便退休，他曾經提拔過的人，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再者，他來找秦川，為何不悄悄的見他？為何大張旗鼓的出現在秦遠山的壽宴上？”“他是在告訴你們，告訴所有人，他和秦川的關系非同一般。”“東南，你愚蠢啊。”曹東南聞言，直接坐在了地上，面色緊張道：“那，那怎么辦？小萍，小萍已經死了，輕音現在恨死了秦川。”“我，我還抓過秦敏春。”“雷雄還在那邊等著見您，對了，方才李韶武和李文海也來了。”曹東南指著門外說道。曹占彪擺手道：“不見，一個也不見了。”“但小萍走了，得讓文山過來見她最后一面，畢竟幾十年的夫妻了。”“爸，李文山現在涉嫌殺人，已經收監了啊。”這次曹占彪一拐杖敲在了曹東南頭上，敲的叮咚一響，喝道：“你潭城土地爺不會想辦法嗎？五十多歲的人了，事事都要指望我這個行將就木的人了嗎？”對面的休息室內，雷雄和李文海和李韶武三人正在等候。因為是聽說曹老爺子突然回來了，李文海思來想去還是得來見一見老爺子。這時門推開，曹東南走了進來，面帶微笑道：“雷董，李董，實在不好意思，家父舟車勞頓小半天，加上年事已高，已經回去休息了。”雷雄一怔，立即皺起了眉頭。自己等了這么久，竟連面都見不到。“曹老弟，老爺子對令妹的事是什么態度？”雷雄沉聲問道。“家父悲傷不已，說是先厚葬了小萍再說后面的事。”李文海雙眼微瞇，似乎嗅到了異樣，便開口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不打擾老爺子休息了。”“雷董，我們走吧，邊走邊談。”雷雄心里很不舒服，他也知道李文海要和自己談什么，但又不能直接拒絕。就在雷雄走到門外的時候，一名黑衣保鏢快步走到跟前，低聲說道：“老爺，洪爺那邊出事了。”雷雄猛地停下腳步，盯著身前的保鏢冷喝一聲：“你說什么？出什么事了？說清楚。”黑衣保鏢俯身在雷雄耳邊說了幾句什么，雷雄臉色大變，雙眼瞇成了一條縫：“快，快回海州。”“文海兄，你要說的事先緩一緩吧，我得回去處理一點事情。”雷雄朝李文海看了一眼，快步朝外面走了出去。車上，雷雄一時間腦子有些混亂，他抬手揉著太陽穴，然后朝前面的司機喝道：“去，先去找井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