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是晚上立的，人是次日凌晨死的，這要是說出去，怕是又有人要說一些怪力亂神的事了。秦川看著熊嚴，沉默兩秒后擺手道：“死了就死了吧。”說完他就準備轉身關門。熊嚴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關心則亂了，畢竟秦先生和老米的關系并不好。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的江白快速開門，一邊舉著手機一邊朝這邊走來，還對著手機說道：“燕兒，你，你先別哭，我，我和大哥趕緊過去醫院看看。”“可能是搞錯了呢？”江白放下手機，秦川正好抬頭看向他。“米燕兒接到了執法局的電話，說，說她爸爸死了，這……”“她還要和唐阿姨過來。”秦川皺眉喝道：“過來找死嗎？叫她們別過來，我去看看。”實際上執法局也通知了米美兒，但因為米美兒昨晚和熊毅折騰的太晚睡得太死了沒有接到。三人驅車匆匆趕往醫院，抵達的時候，住院樓下已經停了好幾輛執法車，還有幾個執法者在外面打電話。因為熊嚴的關系，秦川三人直接坐電梯來到了九樓，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走廊外拉上了警戒線。朝遠處看去，走廊里之前那七八個保鏢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熊嚴先是給執法局的一個領導打了個電話，然后里面快速有一個執法者走出來，給他們穿上鞋套之后帶著進了走廊。濃烈的血腥味不斷刺激著鼻腔，江白在靠近那些保鏢尸體的時候就已經抬手捂住了鼻子，旁邊的執法者見狀還貼心的遞給他一個口罩。病房門是開著的，三人只是站在門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江白下一秒就嘔的一聲，扭頭朝外面狂奔了出去，他要吐了。因為病房里的場景太恐怖了，病床上，地上，墻上，窗戶玻璃上到處都是血跡。病床上的米閻良和地上詹素琴已經看不到人樣了，更像是市場上被宰殺的活豬，被經驗豐富的屠夫給大卸八塊，但里面是兩個活生生的人。而且右側墻壁下還有兩個倒在血泊中的女護士。一旁的熊嚴也捂嘴發出了反胃的聲音，連連擺手，捂住嘴扭頭朝外面小跑出去。“我能進去看看嗎？”秦川扭頭朝身邊的執法者看了一眼。后者有些震驚，猶豫一下后點頭道：“不要破壞現場了。”秦川進了這間已經變成“人間煉獄”的豪華病房，先是來到了墻邊倒地的兩個被殺的女護士身前。兩個女護士已經面如白紙，身上的護士服已經染成鮮紅，兩人的咽喉處都有一個雙指寬的創口，并且是從前面直接貫穿到了頸脖后面。下手很快很準，切斷主動脈的同時切斷了氣管使其無法出聲，一刀斃命。秦川站起身再看向左側地上和床上一塊一塊的血肉，雙眼微瞇了起來。從米閻良和詹素琴的尸體塊數來看，兩人身上起碼中了二十多刀，而且兇手用的刀極其鋒利，或是兇手力量特別大，能一刀切骨。秦川走出了病房，這樣的場景，他也沒怎么見過，的確是太殘忍了。但米閻良在蓉城和川省的身份都不低，門外還有保鏢，是誰對他有如此大的仇恨？忽然，歐陽龍的模樣出現在了秦川腦子里。難道那歐陽龍還沒死心？想到這里，秦川快速走出病房，朝外面走了出去。洗手間里，江白和熊嚴兩人像是在嘔吐比賽一樣，站在外面的秦川只聽到兩人不斷發出yue~yue~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兩人似乎是將昨天的隔夜飯都吐出來了，神色憔悴的走了出來。江白紅著眼睛說道：‘這，這簡直不是人干的。’“秦先生，您，您等會兒，我去執法者那邊問問情況。”“不用了，讓江白查一查就知道了。”秦川說著便朝電梯口走了過去。三人已經沒了睡意，江白就坐在車后排快速打著電腦，查起了醫院的監控。很快，他便開口喊道：“查到了哥，是這個人。”坐在駕駛室和副駕駛的秦川和熊嚴立即扭頭朝后面的電腦屏幕看去。畫面是住院樓電梯監控的畫面，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過十分，一個渾身黑衣，帶著深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從一樓進了電梯，然后從九樓出去了。然后畫面一轉，又轉到了出事走廊的監控畫面，只見那渾身包裹嚴實的男子直接朝著里面病房走去。門外幾個站著或是蹲著的保鏢發現后，立即有兩人上前阻攔，但那黑衣人突然出手，手中寒光一閃，兩個保鏢快速倒在了地上。黑衣人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解決了門外的七八個保鏢，然后沖進了米閻良和詹素琴所在的病房。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這個黑衣人離開了，朝著另一頭的樓梯口快速走去，消失在監控畫面之中。“沒了？”秦川看向江白。江白搖了搖頭：“沒了，安全通道那邊是監控盲區，連車輛都沒有，而且后面就是大片的棚戶區。”“這，這人藏的這么嚴實，而且外面又沒監控，這怎么查？”熊嚴是這么說，但還是佩服江白的手段，這么快的時間就看到了兇手。秦川快速說道：“你查一下歐陽家的監控，時間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看看有沒有人離開。”熊嚴露出疑惑之色，但很快又擰起了眉頭。江白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打，大概過了一支煙的功夫，江白忽然驚呼道：“是歐陽龍。”嗯！？熊嚴臉色猛地一變，秦川卻是冷笑了一聲。江白將電腦轉過來，點開監控畫面，能清晰的看到凌晨兩點四十三，歐陽龍手里捏著一頂鴨嘴帽，穿著一套黑色運動裝走出了大門，然后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他的確有這個本事。”秦川點燃一支煙沉聲說道。“那，那趕緊告訴執法者？”秦川朝熊嚴白了一眼道：“你覺得有用嗎？執法者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鏈完整，要形成閉環。”“醫院這個監控就無法證明是歐陽龍，所以沒用。”“報復，他一定是報復，但是為什么只是殺了老，老米。”熊嚴明白了，瞪眼看向秦川：“是您，因為您今晚在我家里，他沒有來。”“那下一個是不是我，和，和家人？”這時熊嚴的臉色開始發白，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因為米閻良夫妻實在是死的太慘了。車內一片死寂，許久后，江白幽幽說道：“要是米燕兒看到他爸爸死的這么慘，一定會哭死的。”“哥，我們還不能回去。要殺了歐陽龍！”江白語氣變得憤怒說道。“說說看，你的想法。”秦川吐出一個煙圈問道。“他現在一定剛回家，我們現在去殺他個措手不及。或者先讓執法者傳喚他！”江白咬牙切齒說道。“江先生說的有道理。”熊嚴也附和。秦川白眼道：“有個屁的道理，回去，睡覺。”“嗯？”“啊！”“你們不睡？不睡那送我回去，你們再過來操辦后事吧。”秦川說的話讓兩人有些不敢置信。難道秦哥就這么痛恨米閻良夫婦嗎？難道他就不關心米燕兒和歐陽龍以后對咱們得報復嗎？江白想不明白。車子啟動了，秦川忽然開口說道：“那什么電視劇里，是不是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叫什么來著？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江白立馬開口。“對，人情世故，有因有果。歐陽龍突然殘殺米閻良，是有原因的！”秦川不急不慢說道。江白還是不明白，但熊嚴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神色變得更加不安了。“秦，秦先生，那，那您一早還，還走嗎？”秦川沒有回答，反倒是哼起了小曲兒，像是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