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兒正值壯年,祖母也是想讓川兒的腿早日恢復,好盡早為朝廷效力。”滿目的憂心落在陸臨川的腿上,陸老夫人難得真情流露。
這可是她親孫子!
夏云錦雙唇微抿似是在思考,并未及時對老太太的話做出回應。
“大嫂你在猶豫什么?”陸詩寧見夏云錦不說話當即就撅起嘴不樂意,“大嫂是舍不得那點子賞銀還是大哥在大嫂心里一點都不重要?”
微昂著頭挑釁一般望向夏云錦,陸詩寧繼續發難,“還是說大嫂的心根本不在陸家也不關心大哥的死活?”
明晃晃地挑撥夏云錦同陸家的關系,當初打她的兩巴掌并討回那些頭面首飾,陸詩寧早已對夏云錦恨到骨子里。
逮著機會就不讓夏云錦好過。
眾人視線全聚焦在夏云錦身上,氣氛一時變得安靜,屋內的下人們更是被陸詩寧的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陸臨川一顆心七上八下,真怕夏云錦不再出銀子找神醫給他治腿。
“詩寧,你這話太傷人心!”
夏云錦偷掐了大腿一下,眼淚瞬間溢滿眼眶又強忍著不讓淚落下,霧蒙蒙的眸子因為隱忍泛著一片紅。
“老夫人和婆母也這般看云錦?”夏云錦趁機發難,“云錦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沒想到云錦在你們心里是這樣的人!”
“既然詩寧這般質疑,云錦也沒臉再掌管侯府中饋,這就讓人將鑰匙、對牌和賬冊都還給老夫人。”
夏云錦生氣地站起來,因為用力連帶著椅子都被帶倒,發出砰的聲響,
這個家誰愛管誰管,她不干了!
夏云錦捂著嘴就要往外走,李嬤嬤忙小跑著將人攔下,“小姐年紀小不懂事,少夫人您可不能跟小姐置氣。”
呵!
馬上都要及笄還年紀小不懂事,想想她十五歲的時候都抱著陸臨川的牌位嫁進了侯府,夏云錦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老太太和許氏誰都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夏云錦被陸詩寧幾句話就氣得要交出掌家權,這怎么行?
侯府這個爛攤子只能靠著夏云錦才能繼續維持繁花錦簇,許氏可不愿意拿出自己的嫁妝往里貼。
老太太更不愿意,她都這么大歲數只有手里扒著銀子才能安心,那都是她的棺材本,是她安身立命的護身符。
“陸詩寧瞧你干的好事!”老太太陰沉著臉怒斥,“去給云錦道歉!”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里了?
連敬重長嫂都不懂,回頭將《女德》《女戒》抄二十遍,若是云錦不原諒你便繼續抄!”
許氏也指著陸詩寧的額頭教訓,“都怪娘平時將你寵得沒大沒小,你怎么能對云錦說那樣的話?快去給你嫂嫂道歉!”
陸詩寧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情愿,她又沒說錯,夏云錦就是心不在陸家,不然不會將給了她的東西再要回去。
想要她道歉,偏不!
陸詩寧同樣委屈得不行,憑什么祖母和娘都幫著夏云錦說話?
“祖母,娘你們偏心。”陸詩寧哭著跑出福安堂。
陸老夫人緩緩起身,面上洋溢著慈愛的光輝,她抓著夏云錦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輕拍夏云錦的手背:“云錦啊,詩寧這孩子年紀尚小,被家里寵得有些任性,你可別跟她計較。一府主母哪能不掌家呢?”
夏云錦心中涌起一陣惡寒,仿佛有冰冷的蛇兒悄然滑過她的手背,那滑膩而冷冽的觸感,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這種感覺如同冬日里的寒風,穿透衣物冷意直達心底,又像被人往嘴里硬灌入一碗餿了的白粥惡心得直讓人反胃。
“云錦怕是要讓老夫人失望了!”夏云錦抽出自己的手,“云錦便不留在這給老夫人添堵,云錦告退!”
回到汀蘭苑,夏云錦迫不及待地便開始洗手,手背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膚泛紅才罷休。
“王嬤嬤,將管家鑰匙、賬冊和對牌收拾好現在就送去福安堂。”
夏云錦還真是要感謝陸詩寧,要沒她質疑的話,這管家權還沒這么快甩出去。
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哎!”王嬤嬤清脆地答應下來,“侯府這個狼窩,小姐早該卸下肩上的重擔。”王嬤嬤腳步飛快地去拿盛放東西的錦盒。
然后一溜煙地出了汀蘭苑將錦盒送到了福安堂,親手交到了李嬤嬤手里。
李嬤嬤捧著一尺長半尺寬的紫檀雕花錦盒就像捧著一塊燙手山芋,少夫人竟真的將掌家權交了出來,老太太看到……
縱使心中再忐忑,李嬤嬤還是硬著頭皮進了內室。
“老夫人,這是少夫人剛剛派人送來的。”
沒了外人陸臨川正詢問老太太昨日柳如煙被打一事,見李嬤嬤手上捧著的錦盒老太太的雙眼便瞇成一條線。
“云錦竟然真的交出掌家權。”
柳如煙本在老太太跟前跪著聽訓,聽此話便看向李嬤嬤手里的錦盒,那便是侯府主母的身份象征。
想到將來的某一天這錦盒會到自己手中,偌大侯府家業自己全權打理,柳如煙激動得就像掉進米缸的老鼠。
雙眼便不自覺地放出了貪婪的光芒,柳如煙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侯府主母的那一天,高高在上,威風八面。
“祖母,不過是掌家,難不成離了夏云錦侯府還能喝西北風不成?正好讓夏云錦知道侯府也不是離了她不行。”
柳如煙自以為是地安慰老太太,未曾料到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她的臉頰上。
陸老夫人將滿腔怒氣撒在柳如煙身上,“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當初生景哥兒的時候你怎么不難產死掉?”
若當時柳如煙難產而死,又怎會有后來的這一連串的糟心事。
哪怕柳如煙曾保證能帶陸家重回巔峰,她都沒聽說過的虛無縹緲的東西哪里能看到摸到的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柳如煙的保證尚不足以平息老太太心里的怒火。
下賤的玩意兒打了也就打了,就是再挨一巴掌她也不敢說什么,好不容易進了侯府柳如煙哪怕受再多屈辱也會心甘情愿地受著。
“祖母你打煙兒做什么?”見心上人被打,陸臨川急急護著。
見孫子這般焦急地護人,老太太心里又是一陣火大。
不過眼下還是要想辦法將掌家權還給夏云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