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徒兒知道。”曾經(jīng)，丁夫子為讓他選道，不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的跟他說這件事。
還有十七叔。
為了讓他這個大皇子別忘記身份，也時常念叨這件事。
容洵夾著棋子，忽然笑了，他還真是——操碎了心，“知道就好。”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棋子用盡。
滿盤都是棋子，是平局。
蕭宸道：“師父贏了。”他看得出來，師父一直在和他下平局。
容洵道：“未來的路，你還需要好好選。”
“徒兒已經(jīng)選好了。”和師父下棋，說這么幾句話，他已經(jīng)感受到師父那一股從容淡定的氣息。
他想要的也是這種感覺。
蕭宸起身，對著容洵鞠躬，“師父，徒兒該居何處？”
容洵擰眉，“你要住欽天監(jiān)？”
“嗯。”
“或許你先吃過家宴之后，再考慮。”
“不，徒兒深思熟慮過了。”他再一次堅持。
容洵微嘆了聲，隨后將棋子慢條不紊的收進棋笥中。
這才起身，“我?guī)闳€地方。”
“是。”
容洵走在前邊，蕭宸后邊跟著。
少頃。
容洵帶他到了靈隱閣，他指著前方，“以后你就住這里。”
蕭宸點頭，“是，師父。”
話音剛落，容洵又帶著他繼續(xù)往前走，經(jīng)過一道道拱門，這才看到開闊的場地，而高高的建筑，上面顯赫的寫著玄明樓。
“這是我欽天監(jiān)，歷經(jīng)上百年，所有的書籍都在這里。”容洵說話間，大手一揮，那玄明樓的大門就開了。
容洵已經(jīng)踏步進去。
蕭宸繼續(xù)跟上。
一進門，便看到玄明樓中央的地上，太極八卦圖尤為顯眼，散發(fā)著盈盈光輝。
容洵并未駐足，而是往樓上去，“跟上。”
“是。”
這玄明樓，一共九層，容洵每一層都給他介紹，直到最后一層，容洵站在樓梯口良久。
最終還是走了兩步，讓蕭宸跟著上來，“這里，都是禁術。”
容洵看向蕭宸，“除了這里的東西，其余的你都可以翻閱和學習。”
頂上，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將這個樓層照得十分清楚。
蕭宸頷首，“徒兒會謹記師父之言。”
容洵點了點頭，他還記得當年師父帶他來這里時的情形。
師父也是這般告訴他的，這里都是禁術，不得學習。
他大多時候都是個好徒兒。
當上欽天監(jiān)之后，特別是得知妘兒死后，他才上了這里。
蕭宸作為修行過的人，他起初并不覺得震撼。
但聽見禁術時，內(nèi)心十分的好奇，這種好奇程度，是他前所未有過的。
第二層。
容洵在書架之中，找了幾本書給他，“這些入門書，你且看看。”
“是。”
蕭宸話不多，看書也是他的興趣之一。
走出玄明樓后。
容洵問他，“你是不是對禁術感興趣？”
蕭宸不敢隱瞞，抱拳，點頭，“徒兒只是好奇，什么樣的書，能被稱為禁術。”
“等你道術、悟性都更上一層樓之后，或許，我可以跟你說一說玄明樓第九層的事情。”
“是師父。”
容洵揮手，二人回隱月閣外的路上后，容洵道：“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這樣大的日子嗎，他們一家人肯定是要慶祝的。
蕭宸站在原地，愣了愣說：“母后說要請師父，請容舅舅一起吃飯。”
聽他喊容舅舅，容洵的眸光一亮，蕭宸他或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深陷于修行之中。
他看著天邊，想到長空大師想讓蕭宸入佛門。
丁老夫子拉他入道門。
而他——
并不覺得道門有多好，至少他這前世今生，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
前世他麻木半生。
今世，他又陷于情網(wǎng)之中，雖未死，卻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道，不學也罷。
“那你去收拾你的住所，晚點一起出發(fā)。”
“是，師父。”
目送容洵離去之后，這才朝他的靈隱閣去。
他推開門之后。
里邊尋常之物都有，桌椅板凳，圓桌圓凳，凈室，書架桌案。
他將容洵挑給他的書籍，放在桌案上，手輕輕拂過，桌案果然是一塵不染。
這靈隱閣中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他原本還想著要打掃一陣子了。
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用。
再往里屋走。
青色的帷帳。
床上疊得像豆腐的被子，衣櫥中，好幾套可以更換的道袍。
這是——早早就為他準備好了的？
可是，他回來京城的事情也是今日才送回皇宮，想給父皇母后一個驚喜的。
師父怎么可能會提前準備？
他在這里轉(zhuǎn)了一圈，完全不覺得陌生。
就像是，這本來就是他的地盤一樣。
其實細細一想，如師父這般厲害的人物，他的造詣連丁師父都不敢媲比，又如何算不到會在什么時候收什么樣的徒兒呢？
想到這里。
蕭宸對道術，對容師父越發(fā)的好奇了。
凈室里，沐浴的桶是新的，想到剛才容師父說，院子里的那口井。
蕭宸便提著木桶出去，打了兩桶水，沐浴更衣后，才走出靈隱閣。
他還注意到一側的靈源閣，大門是開著的，但這里沒有一個可以問路的人。
靈源閣中，住的會是丁師父嗎？
他在這欽天監(jiān)內(nèi)走了一圈，甚至到了觀星臺，在這里，差不多能看到整個皇城。
特別是皇宮的方向，看得更是清楚。
在這里，他有一種歸屬感。
但他并不知道，這種歸屬感，是道家氣息，還是因為皇宮。
半個時辰后。
夕陽西下。
蕭宸這才往隱月閣去。
只聽里邊傳來少女的聲音，他猜想是三皇妹。
“容舅舅，我哥哥呢？我宸哥哥不是來找你了嗎？”
“他一會兒就來。”
“母后說請容舅舅一起去用膳呢。”
“嗯。”
蕭宸聽見二人談話，他走路的聲音大了些。
蕭蓁蓁回頭來，看到是蕭宸后，撲過來，“宸哥哥。”
他有些手足無措。
男女有別，不該這般莽撞才是，他看向師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師父只看了一眼，神情永遠是那般淡定從容，并沒有多余的眼神和表情。
“宸哥哥，你就選太極宮好么？”離她的黎棠宮近啊，這樣她下學后，還能去找宸哥哥玩兒。
蕭宸道：“我以后會住在欽天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