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葩父女
金泰來跟李鳳琴兩人都到門口了，馬世強卻又開了口：“金總，李老板，按照合同，學神大賽結束后，二位得搞一個頒獎儀式，快刀斬亂麻，就定在明天下午吧，二位先把獎杯、獎品什么的準備好啊。”
金泰來頓時趔趄。
李鳳琴也閃了下腰。
一想到明天頒獎儀式，來領獎的會是程實，少不得騎臉輸出他倆一頓，兩人完全生無可戀了。
不辦頒獎儀式行不行？
鐵定不行的啊。
那是違約。
會賠一大筆違約金的！
出了馬世強辦公室，李鳳琴腦袋嗡的一聲，居然想起，前兩天程實開車路過、碰到她跟金泰來發傳單時，跟她說過的話。
“李阿姨，記得把獎杯做的高大上一點啊，最好是鍍金、一閃一閃亮晶晶那種……”
李鳳琴仿佛挨了以及晴天霹靂。
個龜兒子，原來擱這兒等著她？
這樣的參差感，對她來說，實在過于強烈。
金泰來也是欲哭無淚，卻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自己被一個十八歲小娃娃、結結實實上了一課。
……
第二天是周六，耀武揚威將近一周的寒流，總算消停了些，多云天氣，太陽公公猶抱琵琶半遮面，時不時出來露個臉，給大家帶來一些難得的冬日暖意。
程實一大早就起來了，然后去賓館找父母，接著去了川大附近一個叫“舊日時光”的茶莊。
程建國跟袁湘琴兩口子、跟那幫老同學，就約在這里碰面。
上午喝茶，中午隨便對付，下午打麻將，晚上就是正式的聚餐。
九點到十點的區間，老同學們陸陸續續來了，有男有女，拖家帶口也有，甚至還有幾個帶著娃的，年紀基本跟程實差不多大，看架勢也是在校大學生。
從開的車，就看得出來，程實這幫叔叔阿姨，普遍都混得不錯，百萬豪車有好幾部，最差也是二三十萬那別級別的。
這也挺正常，畢竟在他們那個年代，中專生是很了不得的，基本是初中時學習最好的那一撥，上完了直接包分配工作，不是這個企業、就是那個單位的，含金量杠杠。
不像現在的中專，不是野雞就是垃圾，基本可以理解成不正常少年收容中心。
程實全程陪著爸媽接待，這個叔叔，那個阿姨的叫著。
叔叔阿姨們，也都挺友善，帶著娃的，還會特別介紹一下，然后跟程實說，讓他們年輕人多交流。
程實心想自己今天好歹算個小主人，所以對這幾個同齡人，表現得挺熱情，微笑著逐一打招呼。
幾個同齡人基本都禮貌回應了，至于為什么是基本——到了一個顏值大概能打七十分的姑娘那兒，程實卻吃了個冷屁股，姑娘對著他哼了一聲，就板著臉坐一邊玩手機了。
“這——”
程實就很der。
這么沒教養的嗎？
后面程實跟幾個同齡人閑聊一陣后，差不多知道了這位小仙女的信息。
姓周，叫周彤，確實滿的公主病，也沒在國內讀大學，而是家里人花了大價錢，送去了澳洲留學，卻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時不時就往國內跑。
這不嫌棄澳洲這段時間太熱，就回國避暑了——澳大利亞位于南半球，所以季節跟北半球是反著來的，十二月份正是夏天。
她爸叫周承德，也是這幫老同學中混得最好的，好幾個小目標的身家。
至于周彤為什么如此缺乏教養，程實很快就知道原因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周承德儼然一副暴發戶的做派，一來就人五人六的，安排這個，安排那個，好像他才是東道主。
也就程建國是個老好人，顧惜著老同學的情分，才一直忍他。
袁女士就不怎么受得了，逮著個機會，壓低聲音跟程實吐槽，說周承德當年是班上成績最差的，而你爸則是成績最好的，他今天過來人五人六，顯然是在滋你爸。
當然這不是袁湘琴的原話，但意思就是這么個意思。
程實滿臉詫異：“不至于吧，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這家伙報復心這么重的，記了二十幾年？再說以我爸的性格，讀書時也不可能歧視他的啊……”
袁湘琴嘆道：“因為那時候，老周也追過我……”
于是程實就懂了——到底意難平唄。
“噗——那我得幫我爸抗波傷害。”
程實說著，主動湊過去，跟周承德打了個招呼。
“周叔。”
周承德笑著拍了拍程實的肩膀：“你就是程實吧，一表人才啊。”
他很快跟程實聊了起來。
先問他高考、考了多少分。
程實撇撇嘴，說還行，也就勉強上個川大的經濟學院。
“喲，程實，那你這算是高材生了啊，以后畢業了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到你周叔叔公司來上班？你周叔叔的公司，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周叔，不知道您做什么買賣的？”
“我干實業的，手底下有個員工上千人的鋼鐵廠，不算太大，不過最近正準備擴大產能，爭取明年再把產能翻一翻！”
“這——”
程實強忍著才沒笑。
眼瞅著國內鋼鐵產量都要吊打全世界了。
肉眼可見的產能過剩。
這個周承德、不想著轉型，反而要擴大產能？
這不是都四九年了，還非要加入國—民—黨么。
看來這家伙，能夠發家致富，靠的也不是個人能力，而是踩到了時代的風口。
那個年代是這樣的，剛剛推行市場經濟的野性時代，敢打敢拼，勝過一切。
程實當然不會跟周承德說這些了，反而捧了他一句，說周叔，那祝您旗開得勝。
然后笑著婉拒，說自己暫時還沒考慮工作，大學畢業后，準備再讀個研。
周承德聽著，開始裝腔拿大。
“程實，雖說古話說得好，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但是書讀太多了，也不見得是好事兒，依我看，大學讀完也就差不多了，考什么研究生嘛，到時候出來都多大年紀了？男人還是要盡早出來闖蕩，積累社會經驗。”
“看你周叔我，讀書時是班上學習最不好的，就靠著一個敢打敢拼，不也有了數億身家？反觀你爸，當年成績那么好，這么多年過去了，卻還是……咳，他就是膽子太小了！”
程建國在旁聽著，肉眼可見的尷尬。
擱誰、被外人當自己兒子的面數落，也不會舒服的。
程實微微皺眉：“咳，周叔，你這話我沒法接啊，子不言父，為尊者諱。”
他語氣都有些冷了，周承德卻還是沒有收斂，繼續跟程實說教，讓他千萬不要讀死書，光成績好是沒用的，說到這里，他猛然拍了拍腦袋。
“對了，程實，聽說你們川大出了個創業明星啊，開了個什么網站，月入兩百萬呢，比你周叔鋼鐵廠的凈利潤都高，依我看，你就該多跟人家學習，人家這才叫活學活用！”
程實有些愕然：“周叔，這個您聽誰說的？”
心想這家伙肯定是沒自己看過報紙的。
不然怎么會拿這事兒來跟他說教？
用我的事跡來教訓我，這不是搞笑他媽給搞笑開門，搞笑到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