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和朱統(tǒng)鉓等人皆是看向了宮城的方向。
先是悠揚厚重的古樂聲響起，然后數(shù)名禮部并翰林院的官員，從長安左門出來，在數(shù)百貢生，以及無數(shù)百姓的注視中，來到了宮門旁，開始張貼皇榜。
首先被張貼出來的，是名列第三甲的考生們。
第三甲共計有二百四十三名，皆賜同進士，這些人如果沒有意外，基本上都會被外放為官。
在榜單上找到自己名字的貢生們，沒有歡呼雀躍，相反倒是有些失望。
前文就說過了，明朝的殿試是不會黜落考生的。
能夠參見殿試，就已經(jīng)是鐵板釘釘?shù)倪M士了。
現(xiàn)在看到自己只是同進士出身，這些人自是難掩失望之意。
包括史可法，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xiàn)在榜單的第二十六名，眼中也是閃過一道失意。
朱統(tǒng)鉓則是快速的，在榜單上尋找自己的名字。
一直將所有的名字都過了一遍，確認沒有自己的名字，他的臉上也是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
這就是會試放榜和殿試放榜的差別了。
會試的時候，所有的考生都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現(xiàn)在榜單上，即使是最后一名都可以。
殿試的時候，絕大部分的考生，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越晚出現(xiàn)越好，最好是最后那三個才好呢。
很快，二甲榜單也被張貼了出來。
朱統(tǒng)鉓和史可法等一干貢生，再次快速的瀏覽起來。
二甲相比三甲，人數(shù)可以說是銳減，只有五十七人。
許多考生皆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到不了前三甲的位置，見自己能夠出現(xiàn)在第二甲，已經(jīng)是心滿意足。
所以，相比剛才，這會兒長安左門外的氣氛，依然變得熱烈起來。
考生們相互之間的恭賀聲不絕于耳。
認真的看過榜單，見上面依舊是沒有自己的名字，朱統(tǒng)鉓的心情，忽然變得忐忑起來。
史可法笑著對其說道：“朱兄，看來你這次是要載譽而歸了。”
朱統(tǒng)鉓看了他一眼，正欲說話，只見最后一張皇榜，也被張貼了出來。
和第二甲，第三甲相比，這頭甲只有三個名字，所以朱統(tǒng)鉓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同時，傳臚官的唱名聲也響了起來。
“頭甲第三名，江西朱統(tǒng)鉓！”
“恭喜朱兄！”
史可法雖是艷羨不已，但還是第一時間，對朱統(tǒng)鉓拱手恭賀道。
其他一些認識朱統(tǒng)鉓的考生，也都紛紛祝賀。
傳臚官的唱名聲繼續(xù)。
“頭甲第二名，南直隸管邵寧！”
“頭甲第一名，南直隸劉若宰！”
隨著傳臚官的高喊聲，大明崇禎元年的頭三甲也是新鮮出爐。
短暫的歡呼和恭賀聲后，就是巨大的喧嘩聲。
“不對！這個名單不對！”
“明明有三百五十三人參加殿試，為什么三甲榜單只有三百零三人，足足少了五十人！”
一名落榜的貢生，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問題，當(dāng)即有些悲憤的喊了起來。
經(jīng)過他這么一提醒，那些落榜的貢生們，紛紛叫嚷起來。
大明從建國至今，還從來沒有在殿試的時候，黜落考生的先例，這次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朝中出了奸賊！”
“沒錯！有人舞弊！我等學(xué)子不服！”
“我大明從未有在殿試黜落考生的先例，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
隨著落榜貢生們的叫嚷聲越來越大，長安左門外也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百姓。
朱統(tǒng)鉓和劉若宰、管邵寧、史可法等人，此刻也意識到情況不對，紛紛聚在了一起，議論著突然發(fā)生的情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若宰這為新科狀元，此時也沒有了剛才得興奮之意，面色凝重的對幾人說道。
“一定是有人舞弊！我們要面見皇上，討個公道！”
一些落榜的貢生們?nèi)呵榧^，紛紛叫嚷著要面圣，為自己討個公道。
朱統(tǒng)鉓也是眉頭緊鎖，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是有人舞弊。
這可是殿試，主考乃是當(dāng)今陛下，皇上會在殿試的時候舞弊？
這不是扯淡嗎？
不過，他身為頭甲第三名，這個時候自是不能多說什么，而是和劉若宰等人站在一旁觀望。
很快，禮部尚書來宗道，臉色陰沉的走了過來。
“肅靜！”
一名錦衣百戶，看了眼喧鬧不已的落榜考生們，大聲喊了一句。
一眾考生或許不認識來宗道，但對方身上的一身緋袍 ，他們還是認識的。
所以，也都暫時安靜下來，想聽他說些什么。
來宗道看了眾人一眼，這才開口道：“本官乃是禮部尚書來宗道。”
“科舉乃是國家掄才大典，爾等在此喧嘩成何體統(tǒng)？”
“部堂大人，我大明從未有在殿試時候黜落學(xué)子的先例，我等不服！”
一名看起來二十余歲的考生，一臉悲憤的對來宗道大聲喊道。
“哼！不服？既然朝廷黜落爾等，自然就有理由，皇榜已經(jīng)張貼 ，爾等在這里鬧就有用了？”
來宗道此時心里也是暗罵不已。
這次殿試，無論是閱卷，還是擬定名單，都和自己，和禮部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現(xiàn)在出事了，倒是讓自己出來頂缸了。
“我們不服！我們要面圣！”
“對，我們不服！我們要面圣！”
落榜的貢生們聞言，再次大聲喧鬧起來。
來宗道一看，他也不想管了，一甩衣袖，徑直轉(zhuǎn)身離去。
見他離開，這些考生們更不干了。
有些情緒激動的，竟是想要沖上去拉住來宗道。
還有人則是沖到了皇榜下，想要撕毀這些皇榜。
不過，守在一旁的錦衣衛(wèi)們，豈會讓他們?nèi)缭福?/p>
這些錦衣衛(wèi)的粗坯們，可不管那些，掄起手里的繡春刀，帶著刀鞘就砸向了這些考生。
不遠處，一架寬大的馬車上，福王朱常洵看著這場鬧劇，對伺候在側(cè)的王府長史張士俊吩咐道：“長史，去看看，看看有沒有合用的人，替本王招募于他。”
張士俊聞言，拱了拱手，旋即走下了馬車。
其實，不只是福王，其他幾位藩王，也都各有動作。
不光是這些人，就是當(dāng)初會試落榜的那些舉人，他們也招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