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拱手，同樣回道：“震天雷和手炮車也很厲害，收復三州，當有葉大公子一份功勞。”

二人說罷，相視而笑，目光間盡是坦然。

等到朝臣全部站定。

盛知婉一身朝服，坐在蟠龍椅上。

“韓錦瑤！”盛知婉開口，目光掃過下頭：“你率西南軍逼退金國、又破金國國門，占一關五城，逼得金國不得不歸還三州，簽下盟約！

此等功勞，歷朝罕見，你父親韓老將軍被封鎮國大將軍，已是武將極致，今日你的功勞卻比韓老將軍更甚，本宮若是遵循舊例，倒顯得朝廷吝嗇。”

盛知婉話落，百官屏息。

什么意思？

難道公主是覺得封將軍還不夠？

韓錦瑤聞言單膝跪地：“末將不敢與父親相較，唯有盡忠而已！”

“哈哈好！”盛知婉笑道：“好一個盡忠！既然如此，本宮今日便也破一次例——封韓錦瑤為超一品柱國大將軍！食邑八千戶，賜金印紫綬，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嘶——”殿中一陣抽氣聲。

柱國大將軍，國之柱石之意，超一品，可總領數州兵馬、參與朝政，職權與榮譽均在鎮國將軍之上，如今，居然落在一個年輕的女將頭上！

眾人看向韓錦瑤的目光越發復雜。

韓策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震驚，隨即便化為激動。

他上前一步，與韓錦瑤并排跪下：“公主圣恩，韓家萬死難報！”

韓子安緊跟其后，二人額頭觸地，發出重重悶響。

韓錦瑤眼眶中亦是激動：“末將韓錦瑤，此生唯護我晟國河山，碎骨不辭！”

盛知婉目光又落在韓策身上：“韓老將軍，你教導有方，本宮加授你為鎮國公，同樣食邑八千戶，賜金印紫綬，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接下來——

韓子安神勇過人、雖為人所害，斷一臂依舊不忘初心，戰功赫赫，封昭武大將軍，食邑三千戶；

尚書令兼工部尚書崔嵇文，造震天雷有功，封靜平侯，賞銀千兩；

葉尚書之子葉榮，造震天雷、手炮車有功，授三品軍器監總管，賞銀五百兩；

京郊大營方峰、劉易武南征之中所向勇猛、戰功卓著，分別授五品明威將軍、五品揚威將軍……

……

一個個有功之臣、武將，按照所具功勛皆有賞授。

直到最后一言落下。

外頭忽然傳來陣陣驚呼。

盛知婉略有錯愕，不該這么快的，她同大師兄說好的時機應是早朝結束，距離現在至少還有一刻鐘時間……

難道，是出現了什么意外？

盛知婉朝著蘇德運看了一眼。

蘇德運會意，當即朝著殿外走去。

而后，一向沉穩、見過大風大浪的蘇大伴竟忍不住眼瞳瞠大、低聲驚呼！

“這、這……”

蘇德運深吸幾口氣，總算平穩心神！驚愣之后，便是忍不住的狂喜。

公主昨日不愿同西南將士們爭輝，特意將計劃推遲到了今日，如今，上天或許正是明了公主的意圖。

又或許，這本就是天意。

哪怕公主不計劃，她也是上天選定之人！

想到這，蘇德運回過頭，用前所未有的的高聲回稟：“啟稟公主，是祥云！”

“祥云繞日，此乃吉兆！”

什么？

盛知婉詫異，朝臣們亦是詫異。

蘇德運站在殿外，深深跪拜道：“天之異象，千載難得，請公主帶朝臣們觀看異象！”

盛知婉聽出了他聲音中的激動。

頓了片刻，頷首起身。

她一步步走出紫晟殿，商行聿陪伴在側，身后，則是數百朝臣。

在走出大殿的一刻，所有人下意識順著眼前的金光抬頭、再抬頭。

而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氣，仿佛在這一刻，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喉嚨。

只見東方，天際之處。

本應是魚肚白漸染的黎明，此刻卻浮著一層奇異的光芒。

而那光芒將周遭的云層浸染。

原本雜亂的云，此刻似是被誰的巧手梳理過，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層層疊疊、呈環形攏在即將升起的太陽之上。

而隨著太陽的升起，那金光仿佛在所有祥云的邊緣流動、戰栗。

“祥云……真的是祥云……”

這圖案，似乎是生怕他們認不出來，簡直像極了他們素日穿在身上的那種。

不，比那要巧奪天工、精致靈動！

蘇德運目不轉睛。

就在眾人以為這已是天之異象時，就在那一片祥云的中心，突然爆發出一團熾烈的光。

那光并非旭日本身，而是一道剪影猛然從旭日中掙脫出來——

那剪影有首有尾，雙翅展開，尾翼上亦有金光勾勒！

“鳳！是、是金鳳！”有人失聲喊道，聲音中帶著戰栗。

盛知婉也瞇起眼。

那剪影的輪廓由純粹的金光勾勒，沒有實體，卻清晰得仿佛能看到尾羽上的眼斑。

它遠距萬里，明明在天際之外，卻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威儀。

“天吶……”

“真的是金鳳……”朝臣中傳來陣陣驚呼。

直到那金鳳飛到旭日正中，雙翼震顫，化作一道金虹沖入云霄。

而旭日，也終于在剎那間浮躍而出，灑落萬道金光！

“金鳳開日……”

“祥云護佑！”

朝臣們怔愣望著眼前的奇景，一時忘了禮法忘了時間。

直到——

又有一道稟聲從外傳來：“啟稟公主！詔獄中關著的玄微子國師……方才，在眾目睽睽下化成了一座玉身！”

“什么？”朝臣們猛然回神。

“不止如此，”來回稟的侍衛使勁吞了吞口水。

想到方才的奇景、再想到獄中那一幕。

忽地，他朝著盛知婉的方向深深跪伏下去，叩首道：“玄微子國師還留下了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