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
童三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將心里的疑問問出口。
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也許閻奶奶只是隨口一句感嘆?
閻老夫人微微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是時年對不起你……”
一句話,仿佛什么都沒說,又仿佛什么都說了。
童三月卻明白了。
閻老夫人什么都知道。
她剛剛的話,既是一句保證,也是一句承諾。
她是想告訴她,如果有一天她實在堅持不下去了,要和閻時年離婚,她不會勉強。
同時也承諾她,不管她和閻時年能不能走到最后,她都是她的“奶奶”。
她們之間的祖孫情,不會變。
“還有我呢。
“你們祖孫倆,可不能忘了我。”
旁邊,閻老先生突然插話道。
他說著,認真地看了童三月一眼:
“我和你奶奶,始終都是你的后盾。”
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爺爺”兩個字,但這一句“后盾”也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童三月終于再也忍不住,聲音都哽塞起來:
“好……”
所以,等閻時年晚上再回老宅的時候,突然發現家里的氣氛好像比他早上離開時愈發其樂融融了。
尤其是閻老夫人和童三月兩人,一直手挽著手,不管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才是親祖孫呢。
閻時年眼神莫名地看了童三月一眼。
還不等童三月說什么,就被同樣發現了他眼神的閻老夫人頂了回去:
“你看什么看?還不趕緊去廚房看看,晚餐準備好了沒有?
“這么大一個人,這么點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說著,還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
童三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對外從來都端莊優雅的閻奶奶,還有這樣活潑調皮的一面。
忍不住躲在旁邊偷笑。
卻恰好對上了閻時年看過來的眼神。
他的幽深,晦澀,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一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這幾日,日子過的倒是平順。
童三月想過了,她要想找工作,首選就是醫院。
她是學中醫的。
現在很多醫院都有自己的中醫科。
她也查了帝都幾家中醫科比較出名的醫院,挑出其中幾家正在招聘的醫院。
但她并沒有立刻給醫院投簡歷。
下一次抽血,估計就在這幾天了。
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隨時都有可能發作,要上班也不急在這一時。
這幾天,她在閻家老宅倒是一直在堅持做健身和鍛煉。
前世,她的身體因為多次取血,和反復試藥的緣故,變得極其虛弱。
她那時在山洞會流產,除了遭遇追殺的緣故,也是因為她當時的身體早就很不好了。
即便沒有那次的追殺,她要保下那個孩子也很艱難。
這一世,她既然決定了重新要回那個孩子,她就要提前做好準備,先調理好身體。
長時間高熱量的攝入,和取血,已經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害。
同時還伴隨有各種肥胖病。
三高,內臟脂肪超標,心臟負荷大等等……
但為了抵消藥物的傷害,和身體絕對的營養,她又不能節食。
所以,運動和鍛煉就成了她的首選。
彼時,童三月剛剛練完了一套“五禽戲”。
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還是有它的精髓的。
對于身體底子比較弱,平常不怎么運動的人來說,初初運動時這一套“五禽戲”便是極好的。
別看它動作看似簡單,實則一套練下來童三月已經渾身是汗。
閻老夫人在旁邊看著,既驚奇,又有幾分驚訝:
“別說,月月練的這個看著還怪好看的。”
從那天童三月改口叫閻老夫人“奶奶”,閻老夫人也改口從原本的“三月”變成了更親密的“月月”。
頭一天的時候,童三月的動作還有幾分生疏,腳下也有些不穩。
但這幾天堅持鍛煉下來,她的動作明顯流暢了不少。
甚至連她原本笨重肥胖的身體,在這個時候也多了幾分飄逸靈動之感。
“老頭子,你說,月月是不是變好看了?”
閻老夫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邊的閻老先生。
閻老先生年紀大了,有點老花了。
聽閻老夫人這樣說,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戴起來,端詳了童三月片刻,隨即頷首:
“好像氣色好了些,臉蛋紅潤了,人也精神了,是不是……還瘦了一點?”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是瘦了。”
閻老夫人連連點頭。
童三月拉伸完,一轉頭就對上了閻老夫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奶奶,有什么事嗎?”
閻老夫人搖搖頭:
“沒事,就是覺得你練的這個‘五禽戲’,好像挺有意思的。
“你這才練了幾天,我看你人也精神了,還瘦了,好看了。”
“是嗎?”
童三月摸了摸自己的臉,倒是沒什么太大的感覺。
不過,她的身體確實比之前輕盈了不少。
之前上個二樓都要氣喘,現在來回跑幾趟都沒有問題。
“大概是運動出汗,顯得氣血好了吧。”
“也是。”閻老夫人點頭表示贊同,“那月月你看,我能不能也跟著一起練?”
“當然可以啊,這個‘五禽戲’本來就很適合老年人鍛煉,如果奶奶您感興趣的話,明晚我們一起。”
“明天不行,明天有事。”
童三月以為閻老夫人說的是她明天沒空,正想說后天也行,就聽到閻老夫人又說道:
“明晚風家有一場宴會,到時候你和時年一起參加。”
童三月這才反應過來,明天就是風家為風輕輕舉辦的認親宴了。
原來,這么快就到這天了。
她想到這幾天網絡上,越演越烈的有關“風輕輕戀情”的各種揣測,以及關于她身世的傳聞,心中嗤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明天的宴會上,又會上演什么樣的好戲。
她可是很期待呢……
閻老夫人見童三月半天沒說話,還以為她是在為了明天出席宴會的事情擔心,忍不住安慰道:
“你別緊張,宴會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到時候你只管自己吃吃喝喝。
“如果有人跟你打招呼,你不知道要說什么,你就微笑。
“如果遇到那些不長眼的,敢找你麻煩,你只管不搭理。
“等回來了,你告訴奶奶。
“奶奶讓你爺爺去找對方的長輩好好談談。
“哼——!我們閻家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負的!”
旁邊的閻老先生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
“嗯,我會好好和對方談談。”
童三月先是一陣感動,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閻時年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童三月微揚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金色的夕陽灑落在她的臉上,照得她臉上的絨毛軟乎乎的,仿佛也染上了金色,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閻時年不自覺腳步一頓,眼神有些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