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大殿，百官齊聚。
所有人都憂心忡忡，面面相覷。
御林衛士并肩而立，結成一條隔絕線，防止任何人與秦婉蕓靠得太近。
“城里現在總共有多少石膚癥患者？”
秦婉蕓一雙美目滿是凝色，看向臺下眾人。
“稟陛下，至少有三千人。”
御史鄧儒躬身抱拳，“主要都集中在城南的貧民區，但是今日正在加速往外擴散，目前具體有多少無法估量。”
方遂也上前一步：“軍營里也有不少士兵感染了，而且惡化的速度很快，兩天不到就長了石斑。”
“城北也死人了，死了兩個。”
大臣們一個個匯報情況，臉色十分難看。
尤其是郭允，他家里的兩個小孫兒最近都患上了石膚癥，今天情況愈加嚴重。
剛才回家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石膚都已經開始潰爛，流出膿血，痛得死去活來。
一聽到石膚癥會致死的消息，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秦婉蕓眉頭緊鎖。
她看向太醫章元承，問道：“神明賜予的藥物和醫術里，可有治愈之法？”
章元承無奈搖頭：“神明的醫方雖驚奇有效，但內容實在過于深奧，我等日夜研讀，也只參悟了不到一半，目前還無法查清石膚癥的根源。”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于藥物，確實能快速緩解疼痛，但是治標不治本，仍舊無法阻止病情惡化。”
一時間，整個大殿陷入迷茫當中。
“石膚癥流傳已經半年有余，此前很少致死，為何這兩日會突然增多？”秦婉蕓追問。
章元承回答：“根據臣等診斷，是因為城中突然出現了一種新病，與石膚癥相互結合，導致患者損傷極速加劇，直至死亡。”
“那就查！”
秦婉蕓站起身，聲音威嚴，“查出新病的源頭，盡快將其消滅！”
“除此之外，昭告全城百姓，近日留在家中，不得外出聚集，食物與水分發到戶！”
“諾！”
群臣領命，各司其職。
……
與此同時，許國國都。
皇宮大殿之內，一陣悲慘的哀嚎聲響起。
“啊……我的兒啊！”
皇帝許淵坐在龍椅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你怎么就這么死了啊！陳振那個廢物，為什么連個皇子都保護不好？啊啊啊……”
臺下站著一群大臣，一個個埋低腦袋，都不敢說話。
皇帝哭了好一會，最后是都城尉程睿，硬著頭皮開口寬慰：“陛下，請您節哀，千萬別急壞了龍體！”
“節哀？”
許淵猛然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眼淚，“你說得倒是輕巧，死的又不是你兒子，你當然可以節哀！”
“來人啊……”
他沖著殿外喊了一句，兩名甲士立馬跑進來候命。
“傳朕旨意，把都城尉程睿的兒子，給朕賜死！”
程睿頓時雙眼一黑，惶恐下跪：“陛下……”
“諾！”
兩名甲士領命而去。
許淵沒再搭理，轉而看向其余大臣：“你們誰來告訴我，我兒子是死在誰的手里？堂堂八萬大軍，又為什么敗得這么慘！”
眾人紛紛沉默。
最后是一位將領被推了出來。
他瑟瑟發抖，哭喪著臉：“陛下，寧國人會妖術，他們……他們養怪物！”
“養怪物？”
許淵頓時目光一寒，“你是在戲弄朕？”
“臣不敢。”
那人立馬跪下，哭訴道，“陛下，臣句句屬實！”
“那怪物身長三十余尺，高二丈，全身覆蓋著堅不可摧的鐵甲，張著大口獠牙到處吞人，所過之地血流成河，我方軍陣根本就擋不住它！”
“是真的！”
其余將領連聲附和，“他們不僅有怪物，還有一種射程達到三百步的弓弩，威力比萬崇國的百步神弩還強，能夠射穿戰車！”
“還有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種長刀，通體由精鐵打造，可輕易砍碎盔甲！”
說話之時，他們臉上都寫滿了巨大的恐懼。
經歷這一戰，就像經歷了一場噩夢。
那些龐大如山的黃色身軀，那些透著寒光的鐵箭利刃，都成了他們一輩子的陰影。
聽到他們的話，堂上眾臣皆是滿臉驚駭。
他們沒有見過那樣的弩箭和巨獸，但從這些將領的描述中能夠想象出來，那絕對是超出他們認知的東西。
而最令他們不解的是，擁有這些東西的，居然是處在滅亡邊緣的寧國！
“那照你們這么說，豈不是寧國已然無法戰勝？”
許淵也慌了，要是打不贏寧國大軍，如何奪取北原城中的糧食？他兒子的仇又如何能報？
“陛下無需焦慮。”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名年輕將領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無法從外部打敗寧國，咱們自可以等他們從內部崩壞，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奪取北原城！”
他是繼陳振之后的下一位征北大將軍，名為龔汜。
許淵一臉疑惑：“怎么個內部崩壞？”
龔汜回答道：“因常年干旱，如今天下流行石膚癥疾，此病雖令人痛苦，卻不足以致命。不過臣近日發現一種新起的瘟疫，石膚癥患者極易染上，兩病相輔，情況會加速惡化，不出三日，便可奪人性命。”
“臣已與寧國內應聯系，并成功將疫源投入到北原城中，相信不出幾日，北原城便可不攻自破！”
說話之間，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看得眾人心驚膽寒。
“好！”
許淵面露喜色，“此事若成，朕定有重賞！”
“謝陛下。”
……
北原城，城主府。
一條密道直通北郊。
太守曹吳自密道而出，在城外會見了兩名北漠蠻人。
他準備好了一封密信，上面繪制了一張北原城地圖，詳細說明了軍隊的戰力和部署情況，并標注了城墻最脆弱的區段。
“你們回去告訴大都尉，許國向北原城投毒，近日城中瘟疫四起，正是攻城的最好時機！”
對方有些憂慮，其中一人道：“你們的鋼鐵巨獸，可不太好解決啊。”
“放心，我自然知道那東西的弱點，請大都尉放心前來，只要我曹吳活著，就一定能幫他拿下北原城！”
“可你手下的人被抓，就不怕把你供出來？”
“他不會說的。”
曹吳冷冷一笑，自信滿滿。
當初他找到嚴豐，許諾事成之后，給他三千斤糧食。
并將他的妻兒送到城外養著。
嚴豐雖蠢，但不傻。
他心里一定清楚，就算說出真話也活不了命，反倒會把妻兒也害死。
如果能一直拖延下去，拖到蠻族南下，北原城被破，便能獲救。
所以不管嚴豐供出誰，都不可能供出他曹吳。
“好，那就等我北漠大軍兵臨城下吧！”
兩名蠻人轉身向北而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曹吳哈哈大笑。
此刻他激動不已。
因為在他心里，自己已經是一方皇者了。
他把北原城的重要信息都泄露給了呼延望，卻唯獨沒有泄露任何有關青銅鼎的消息。
那鼎，才是他的最終目標！
“哼，神鼎啊神鼎，給我添了這么多麻煩，也該好好補償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