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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云歷669年9月11日，朝陽初升，人聲、犬吠從遠(yuǎn)處傳來，林霄驀然開眼，黑白分明的眼眸精芒一閃，凝視上方。

    房梁上，正有一只蜘蛛在結(jié)網(wǎng)。

    “在嗎？”林霄低聲問詢。

    “出來聊聊半文錢的。”幾息后林霄又開口：“要不然一文錢的也行。”

    但，還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整個屋內(nèi)，只有林霄一人。

    “難道是幻覺？”林霄驚疑不定，昏迷前，自己依稀聽到什么‘培養(yǎng)序列’什么‘啟動’之類的聲音，還以為是金手指到賬了。

    起身，林霄下意識的揉了揉下巴，眉頭微皺：“為什么我昨天會昏過去？按照一季度昏一次的規(guī)律，這個季度上個月我已經(jīng)昏過了，理應(yīng)到下個季度差不多時間才會再次昏迷。”

    百思不得其解。

    沒有任何征兆的昏迷是林霄的老毛病，從小如此，養(yǎng)父母也曾帶林霄看過大夫，一番檢查后那大夫說林霄患的是腦疾，活不過十五歲，病急亂投醫(yī)，找了個算命先生，那算命一通復(fù)雜如結(jié)印的掐指推算一番后，說他命太硬，得改名字，叫無命。

    林無命！

    命都沒了，可就不死翹翹了嗎？

    林霄有意見也沒用，只能無奈接受，但平時他都將林霄和林無命兩個名字分開，用在不同場合，也不知道是那大夫胡扯還是算命的有本事，林霄今年十八歲。

    一季度昏迷一次，每季度昏迷的時間一般都是中間月份的中旬，早已經(jīng)被林霄抓住規(guī)律。

    誰曾想到，昨天晚上帶人去收例錢時竟然再次昏迷。

    想到這里林霄連忙下床，三兩下整理好床鋪，將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又迅速穿好衣服理順撫平，推開臥房木門走到院子里水池邊，漱口、用粗布弄濕沾鹽刷牙、洗臉、最后將短發(fā)捋一捋。

    只要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林霄都會將自身打理好，他認(rèn)為，那是對自身的一種尊重。

    “哥，你醒了。”身后傳來一道如釋重負(fù)的聲音：“昨晚你又昏了，嚇我一跳。”

    這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濃眉大眼，叫周正，與林霄雖然沒有血脈關(guān)系，但勝似親兄弟，因?yàn)橹苷丘B(yǎng)父母所生。

    林霄一年四季都要昏迷一次，每一次昏迷睡一覺就沒事，周正也沒有太過擔(dān)心。

    “沒事。”林霄一笑：“餓了吧，我去做早餐。”

    “哥，我來吧，你練練。”周正一副一切都交給我的口吻的說道：“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好，那我等著。”林霄一怔，旋即一笑。

    平時三餐都是林霄負(fù)責(zé)的，很少讓周正動手。

    活動筋骨，林霄屏息凝神、兩腿平行略寬于肩、沉腰坐馬、含胸拔背、氣勁虛頂，正是坐馬樁。

    兩刻鐘后，林霄取劍練一趟基礎(chǔ)劍術(shù)。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周氏雞蛋青菜面來咯，哥，快來嘗嘗我手藝。”周正一手各端著一海碗，熱氣騰騰，滿臉期待。

    “阿正啊，別人煮面要錢，你煮面是要命啊。”林霄嘗了一口后嘆道。

    “哥，我總覺得你不是在夸

    獎我。”周正一怔，嘟囔道。

    “你的直覺是對的。”林霄正色道：“我的確不是在夸獎你。”

    “哥。”周正小臉一黑，哼哼一聲不再理會林霄，埋頭扒拉扒拉起來，結(jié)果才吃了一口，小臉皺成一團(tuán)。

    面煮糊了，吃起來口感不好，青菜也煮太老，湯咸得發(fā)苦。

    “阿正，哥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自己約的……煮的面，含著淚也要吃完。”林霄面不改色的吃了兩口，再將剩下的面扒拉到周正碗里：“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吃完記得去學(xué)堂。”

    阿正這孩子有一個特點(diǎn)，那就是只是能吃的，就算再難吃，他也能吞下去。

    “哥，我……我不想去學(xué)堂了。”周正猶猶豫豫幾下后方才鼓起勇氣說道，說完怯生生的看著林霄。

    “不去上學(xué)你要做什么？”林霄臉色一正凝聲反問。

    “我要跟你一起混幫派。”周正大聲說道。

    “不行。”林霄面色驟然大變，一聲低吼，嚇得周正面色大變：“阿正，你必須聽著，將我的話牢牢的死死的刻在腦子里，絕對不要混幫派、絕對不要混幫派、絕對不要混幫派。”

    “記住，去學(xué)堂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若能做一個教書先生，受人尊敬衣食無憂。”林霄放緩聲音，但每一個字更加沉重有力：“等我攢夠錢，我就送你去縣城的書院學(xué)習(xí)，說不定將來還能考取功名混個一官半職的，到時候哥也跟著你風(fēng)光。”

    “記住，不要遲到。”林霄提著連鞘一米長的劍大步走向院門，腳步一頓，回身看向周正，眼神帶著幾分危險，語氣也帶上幾分凌厲：“別想著逃學(xué)，否則……后果會很嚴(yán)重……十分嚴(yán)重。”

    “知道了哥。”周正求生欲很強(qiáng)的快速點(diǎn)頭，看著林霄踏出院門的背影，小臉上露出幾分擔(dān)憂。

    ……

    家門外，林霄重重吐出一口氣，臉色淡漠，眼神犀利，生人勿近，這樣顯得比較唬人。

    提著鐵劍，林霄大步前踏疾行如風(fēng)，旁邊經(jīng)過的人看到林霄時，下意識都會避讓，眼神也不敢直視，只有等到林霄走遠(yuǎn)了，方才松一口氣。

    “太嚇人了。”

    “我聽說了，那林無命昨晚帶人去武館收賬時被嚇昏了。”

    “真的嗎？”

    “他那種幫派份子也會被嚇昏？”

    “噓，小聲些，看到他手里那劍沒有，我聽說他可是曾用那劍砍斷了別人的手，還在別人的脖子上開了個洞。”

    這里是青桐鄉(xiāng)的平民區(qū)，住的都是處于生活底層的人，以王和周姓為主，每日都在為生計(jì)奔波，沒什么勾心斗角，也不會逞兇斗狠，住在這樣的地方，唯一好的應(yīng)該是比較平靜。

    平民區(qū)沒什么油水，來這里鬧事，沒什么收獲還不說，反而丟了名聲。

    真正混幫派的人基本都看重面子，丟了面子，那是會被道上的人嘲笑，甚至?xí)粠鸵?guī)懲處。

    林霄和周正住在這平民區(qū)內(nèi)，一則因?yàn)榉孔邮丘B(yǎng)父母留下的，兩間房和一間小廚房以及一間茅廁和一個不小的院子，林霄還在院子一角建了一個簡單的浴室。

    二則也是因?yàn)槠矫駞^(qū)內(nèi)有一間學(xué)堂，周正上學(xué)離得比較近。

    三則是因?yàn)殄X不夠，如果錢足夠多的話，林霄倒是想搬到富人區(qū)去，居住環(huán)境更好、學(xué)堂的

    環(huán)境也更好，再更有錢的話，那就是將周正送到縣城書院，將來考取功名的機(jī)會更大一些。

    在這個世界，當(dāng)官是一條很好的出路，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敢冒犯，就算是幫派人員也不敢招惹官員，那就是和王朝為敵。

    幫派再厲害，能比得過一個國家？

    其次，則是教書先生，懂知識明禮儀，教書育人，哪怕是幫派人員對教書先生也相當(dāng)?shù)淖鹁础?br />
    這，就是為何林霄會要求周正上學(xué)堂好好學(xué)習(xí)的原因。

    混幫派？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林霄也不會走上這一條路。

    十八年前過來時，正好是一個被周正父母收養(yǎng)的嬰兒，那時候還沒有周正，養(yǎng)父母待林霄如己出，至于為何會取名林霄，只因?yàn)閶雰旱纳砩嫌幸粔K鐵牌，養(yǎng)父母不識字，帶去學(xué)堂找先生看，正是林霄二字。

    林霄十五歲時，周正十歲，那一年，養(yǎng)父母積勞病逝，林霄接過重?fù)?dān)，將周正帶大，并且要讓周正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帶大、培養(yǎng)周正，那都需要錢，養(yǎng)父母積勞成疾，看病就將家底掏空，林霄只能另謀出路賺快錢。

    機(jī)緣巧合之下，混入了白云幫成為一名普通幫眾，憑著敢拼敢打知進(jìn)退以及帶頭大哥的賞識，短時間內(nèi)得到一筆錢，從此越混越深，幾個月前在幫戰(zhàn)中表現(xiàn)出眾，戰(zhàn)后被提升為精英幫眾，也成為一名帶頭大哥，帶領(lǐng)三個普通幫眾。

    白云幫總部位于縣城，青桐鄉(xiāng)是分幫，職位最高的就是分幫主，其下就是大頭目、小頭目、精英幫眾、普通幫眾。

    一個小頭目下基本會有三五個精英幫眾，而一個精英幫眾下也會有三五個普通幫眾。

    昨晚，林霄帶著三個手下去一家新開的武館收例錢，正對峙著，林霄忽然昏迷。

    估計(jì)，例錢沒有收到，需再去一趟。

    “霄哥，你沒事吧。”

    “霄……霄哥……”

    “霄哥，我們正要去找你。”

    迎面走來三個提著釘頭棍的年輕人，一個瘦得像竹竿，一個矮壯矮壯，一個身形普通但一張臉很成熟好像快三十歲，其實(shí)他只有十九歲。

    瘦竹竿叫王大牛，矮壯叫王小虎，成熟臉叫周大柱。

    都是很接地氣的名字，很有平民特色，一看就知道是家中長輩給取的，至于周正，那名字是林霄取的，要不然養(yǎng)父母當(dāng)時給取的名字叫周二蛋。

    每當(dāng)說起，周正都十分感激林霄，萬幸萬幸。

    要不然以后成了教書先生，別人怎么稱呼。

    二蛋先生？

    每次想到這個，林霄就想笑。

    “青虎武館的例錢交了沒有？”林霄不徐不疾開口。

    “沒，他們不交。”王大牛連忙回答。

    “霄哥，昨晚你昏迷后，我們就急忙將你帶走。”周大柱曼斯條理的解釋。

    “對……對……沒……沒……錯。”王小虎用力點(diǎn)頭結(jié)結(jié)巴巴說道。

    “走。”林霄一步當(dāng)先。

    “去……去……哪？”王小虎一怔。

    “笨蛋，當(dāng)然是去青虎武館。”王大牛一邊說著一邊迅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