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尋帶著一隊人馬沖了進來。
“拿下!”
一聲令下,幾個壯漢沖向齊云,鋪在地上的被褥掀開,眾人愣在原地。
“沒有人?”
只見地面上的被子掀開,里面只是一截木樁,齊云根本不在這里。
這時。
又是一隊人馬匆匆趕來,“堂主,那些家伙的帳篷里,全都沒有人。”
“嗯?”
鄭尋輕疑一聲,“莫非他們提前察覺,跑了?”
他一路上明明都隱藏的極好,特意等到晚上,那些蒙面人都進帳篷入睡了,才下令動手。
琢磨了片刻,他問道:“那些蒙面人的馬車呢?”
“堂主,全都在。”
鄭尋點了點頭,一揮手,“才入夜沒多久,他們跑不遠,帶人搜查周圍,務必把他們抓回來,不能砸了咱們鹽幫的招牌!”
“是,堂主。”鹽幫人馬齊聲應道。
他們要黑下這批銅錢和馬車,肯定得死無對證才行,不然必然影響他們鹽幫在安城的口碑。
畢竟他們鹽幫是安城的執(zhí)掌勢力,是靠在安城做生意的商隊盈利中抽成,發(fā)家致富的。
這是他們跟流匪的最大區(qū)別。
大隊人馬沖出去,舉著火把開始在周圍搜尋起來。
鄭尋則是帶著一隊親信留在齊云的帳篷中。
突然。
外面?zhèn)鱽響K叫聲。
鄭尋精神一震,還沒等他反應,外面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走,出去看看!”
他抽出腰刀,帶人沖出了帳篷,就看不到不遠處,接連有鹽幫弟兄倒下。
他沖過去一看。
這些人竟然都是中箭身亡。
他身為鹽幫分舵堂主,見識不俗,更是一眼認出,這根本不是弓箭射出的羽箭……
“這是…弩箭!”
鄭尋大驚失色,“對方有弓弩!”
他趕緊找了塊巨石做掩體,向周圍張望,周圍的夜色漆黑如墨,而他們鹽幫的人舉著火把就是一個個移動的活靶子。
“快,把火把滅了!”鄭尋大吼。
鹽幫人手聞聲紛紛滅掉手中火把,整個營地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在所有人視線還沒適應突然降臨的黑暗時。
有黑影從兩側(cè)的山坡沖了下來,霎時間喊殺聲大作,人影交錯。
慘叫聲此起彼伏。
恐懼在鹽幫眾人中蔓延,一片混亂、毫無章法的抵抗,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沒過多久。
五十四人的鹽幫隊伍,除了躲在一處巨石后的鄭尋和六個親信外,全都殞命當場,血腥味在夜色下彌散。
“噼啪…噼啪——”
大片火把點燃的聲音響起,營地再次亮了起來。
借著忽明忽暗的火光,鄭尋看到齊云帶人向他圍了過來。
這時,他才看清。
這些蒙面人,分成了每三人一組,一人手持丈許長棍,兩人持刀,剩下的單獨組成一隊,手中拿著弓弩。
鄭尋眼皮狂跳。
這是軍隊的戰(zhàn)法,而且不是普通的戰(zhàn)兵,是軍中精銳的戰(zhàn)法。
此時他心里有些后悔,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心中想著,他看向齊云。
“閣下,咱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都這時候了,就沒必要再演戲了吧?”齊云嗤笑,“你不是想黑掉我們的錢嗎?”
鄭尋心頭一凜,原來這人早就猜到自己的算計了。
他趕緊換了一副嘴臉。
“閣下饒命,我也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饒我一命,咱們以后還有大把合作機會。”
“合作?”齊云似乎有了點興趣。
“對,合作!”鄭尋趕緊接過話茬,“閣下這次來安城用黃金換錢,那肯定還會有下次,我愿意每次都用鹽幫的車隊送你出城入關,驅(qū)散流匪的滋擾。”
話音落下。
他眼中狠色一閃,突然暴起,擒向齊云。
擒賊先擒王!
他現(xiàn)在與齊云只有五步距離。
他有絕對的信心,以他的身手,可以擒住齊云。
齊云站在他的正前方,擋住了后面弓弩手的視線,這是他的機會!
他在安城混跡這么多年,怎么會把活著的希望寄托給他人?
“噗呲——”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傳來,將他的幻想打破。
劇痛襲來,他在齊云身前三步的位置,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一把飛刀沒入他大腿,讓他動作受阻。
不等他反應,齊云身形一閃,欺身而上。
“咔擦咔擦——”
一陣滲人的骨裂聲后,他四肢扭曲的栽倒在地。
齊云揮了揮手。
“嗖嗖嗖——”
弓弩射擊,鄭尋的幾個親信全部殞命。
“打掃戰(zhàn)場,不留活口!”
“是!”眾匪分組開始打掃戰(zhàn)場,只要還有氣的,就上去補刀。
另一邊,齊云將鄭尋拖進了帳篷。
鄭尋四肢關節(jié)被斷,疼的渾身打顫,看向齊云的眼神中滿是恐懼。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廢話,我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齊云冷聲道。
“你先答應不殺我。”
“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齊云把玩著手中的飛刀,“你沒有跟我討教還價的資格。”
“哼!”鄭尋冷哼,“反正都要死我為什么要配合你?”
“因為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生不如死,它比死痛苦很多倍。”
“少廢話……啊!”
鄭尋話還沒說完,凄慘的叫聲就穿透了帳篷,在黑夜里回蕩。
外面打掃戰(zhàn)場的眾匪,聞言皆是膽寒。
這一趟出來,齊云對他們太好了。
他們差點快忘了齊云的狠辣手段。
眾匪面面相覷,彼此眼神中的意思,都大差不差。
這幫人招惹大當家干什么?
想黑大當家的東西,這不就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嗎?
帳篷中傳出的慘叫聲,越發(fā)凄慘,讓人頭皮發(fā)麻。
但齊云卻沒有半點惻隱。
若是今夜是他被鄭尋黑了,那他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
鄭尋想黑他的錢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想從他嘴里打探到關于黃金的線索。
那嚴刑逼問,肯定是少不了的。
深夜。
鄭尋徹底咽了氣。
齊云也從他嘴里得到了更多關于安城,關于五逐郡的事。
次日一早,天剛亮。
毀尸滅跡后,眾匪在齊云的帶領下,繼續(xù)踏上了返程之路。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有一道身影,趴在山崗上的灌木叢里,靜靜看著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