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許青白制止了龔平的泄憤之舉。
而出了這么多幺蛾子,不過是想見上那位曾姑娘一面!
休整片刻,許青白暫時將自已仙府里的事情放下,走上前去,終于輕輕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柴門。
“吱呀”一聲,柴門開啟。
屋內(nèi)燃著兩根兒臂粗的紅燭,隨著門被打開,有風(fēng)倒灌進(jìn)來,燭火被拉得很長,整個屋子隨之一暗。
一位姑娘頂著一塊紅蓋頭,正坐在屋里。
另有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陪坐在姑娘身邊。
見到門口有人進(jìn)來,兩位中年人頓時有些局促,臉上帶著一絲失望。
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他們提心吊膽了一整夜,終于還是迎來了這一刻。
紅蓋頭下的姑娘,聽見了動靜,更是渾身瑟瑟發(fā)抖??v然事前做了思想準(zhǔn)備,但等到這一刻真正來臨,她終于還是忍不住,肩頭聳動,小聲嚶嚶哭泣。
屋里的婦人趕緊輕輕摟住姑娘的肩膀,拍打著姑娘的后背,小聲嘆氣,神情中,露出幾許凄涼。
那位漢子偷偷往門口看來,見三人中,一位獨(dú)臂漢子臉色不怎么好看,還誤以為是自已老婆女兒哭哭啼啼的,惹得山神老爺們不悅,連連彎腰作揖:
“山神老爺息怒!小女出嫁,我們兩口子舍不得,請容我們先告?zhèn)€別?!?/p>
屋里的人把許青白他們,當(dāng)成了山神老爺了!
今日,他們一家三口被困在房中,對剛才外面發(fā)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山神白舉那邊,派人早早地送來一身紅妝,說讓曾小悅換上,又將屋里裝飾了一番,定好了接親的時辰,就此離開。
兩口子掐算著時間,眼看時辰已過卻遲遲不見有人登門接親,原本心中還一陣竊喜。但他們被困在房中,更不敢出門查看,只盼著等到天亮,等不來接親的人,此事便要作罷。
就在他們絕望之中,略微又燃起一點(diǎn)希望的時候,最后還是被一盆冷水潑得透心涼!
......
見被人誤會,許青白瞪了一眼身邊的龔平,罵道:“你長了張驢臉是不是?拉這么長干嘛?趕緊給我收著點(diǎn)!”
龔平就跟變戲法一樣,黑臉變紅臉,硬生生將臉上的鼻子眼睛都快要擠變形。
許青白轉(zhuǎn)頭對屋里人說道:“你們別誤會,我們不是什么山神...”
許青白剛一開口,紅蓋頭下那道身形微微一顫,猶似觸電一般。
屋里那位唉聲嘆氣的婦人率先反應(yīng)過來,趕緊說道:“不是山神?三位怎么闖進(jìn)這里來了,哎呀,你們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晚了!”
見許青白三人絲毫沒有要動彈的跡象,那婦人有些著急,暫時放下懷里的女兒,解釋道:
“山神老爺看中了我家小女,定好了今晚來接親!你們?nèi)f一要是被撞見了,恐怕會惹得他們生氣,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們聽嬸兒一句勸,那山神一旦惹到了,想躲也躲不了,還是趕緊走吧...”
漢子見婦人話里帶著些忌諱,生怕這些話會傳揚(yáng)出去。
正如婦人所說,這些神神鬼鬼的,難纏得很,一旦招惹到或者留下什么把柄,漢子擔(dān)心事后會遭到報復(fù)。
所以,旁邊的漢子趕緊打斷婦人的話,換自已來解釋道:
“山神定好了時辰,今晚就要來迎娶小女,眼下時辰已過,說不準(zhǔn)隨時都會出現(xiàn)!三位小哥,如果只是借宿或者問路,我勸你們還是去村子里別家看看,咱們這些平常百姓啊,踏踏實(shí)實(shí)過好自已的日子就行,能不打照面最好別見...”
許青白說道:“你們放心吧,那山神今晚不會再來了!”
“什么!”婦人霍然起身,問道:“怎么不來了?你們又是怎么知道的?”
許青白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不僅今晚不會來了,以后也不會來打擾你們了!放心吧,都已經(jīng)被我們打發(fā)走了...”
兩口子顯然半信半疑。
許青白便耐著性子,將山神的長相打扮,以及他手底下那些人的相貌特征,都拿來說了一遍。
許青白沒說自已已經(jīng)將山神白舉打殺了,只說白舉以后不會再為禍鄉(xiāng)鄰了,讓兩口子將心放回肚子里。
婦人幾多詢問,確認(rèn)消息后,喜極而泣,這下子,輪到她哭哭啼啼了。
漢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他之前將身體這根弦繃得太緊,這下子,也終于不用強(qiáng)撐了。
兩口子抱在一起,一個哭,一個笑,樣子有點(diǎn)滑稽。
這天底下,做父母的,誰又舍得將自已的兒女往火坑里推呢!
縱然白舉說得好聽,什么化靈成神,什么脫離投胎...
但兩口子也好,姑娘也好,其實(shí)心里都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的!
正如漢子所言,平常百姓啊,沒什么比得上踏踏實(shí)實(shí)地過日子!
他們只是反抗不了,身不由已!要是有能力抗?fàn)?,他們今晚斷不會老老?shí)實(shí)地坐在這里,等著山神白舉的登門!
......
這邊,看兩口子只顧著發(fā)泄情緒,龔平一時沒忍住,趁著所有人都沒注意,他輕手輕腳地摸到姑娘面前,輕輕將蓋頭掀起一角...
他實(shí)在是心里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能同時讓許青白心心念念、讓山神白舉惦記的姑娘,究竟長什么樣子?
屋里,伴隨著一道突兀的驚呼聲,一個俏臉杏眼的姑娘露出頭來。
小姑娘明顯被嚇得不輕,跌跌撞撞地往后躲去,樣子楚楚可憐。
這是哪里來的登徒子?!
聽到驚呼聲,才經(jīng)歷過大悲大喜的兩口子,一下子又愣在當(dāng)場,臉上極速轉(zhuǎn)陰。
這是前門送狼,后門迎虎嗎?!
眼看那婦人又要嚎啕大哭,龔平有些尷尬地立在當(dāng)場,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明明自已手里還拈著姑娘的紅蓋頭,眼下多少都有點(diǎn)兒說不清楚!
許青白反應(yīng)過來后,狠狠地剜了一眼龔平,又趕緊對著兩口子賠著笑臉,解釋道:
“兩位放心,我們都不是壞人,對曾姑娘也沒那個想法,咳...我這位兄弟手欠,他平常時不時會少根筋,你們千萬別多想...”
兩口子重新看向龔平,見他還呆呆站在那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果然如許青白所言,樣子有點(diǎn)癡傻...
他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嘻嘻嘻...”
房間里,一身嫁衣的曾小悅,看著龔平憨憨傻傻的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銅鈴般清脆的笑聲,連她的纖纖玉指也關(guān)不住,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龔平見自已被小姑娘取笑,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他保持剛才的動作已有小一會兒了,這時難免手麻腿酸...
眼看誤會消除,他順勢收了動作,同時不忘甩了甩自已有點(diǎn)發(fā)酸的手臂...
龔平感覺眼前一花...
定睛一看,他此刻居然忘了自已手里還拽著人家的紅蓋頭呢!
龔平身子又有點(diǎn)僵了,他趕緊將手里的蓋頭遞上,說道:
“曾姑娘,你的蓋頭還在我這里呢...你...還要不要的?...”
龔平條件反射地,想要去撓一撓自已的后腦勺,可又發(fā)現(xiàn)自已的手不夠用,只得作罷。
對面,名叫曾小悅的姑娘,俏臉微紅,將腦袋輕輕埋了下去...
她兩只小手緊張地抓扯著那身嫁衣,杏眼低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