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一直持續(xù)到深夜。
楊天喝的面紅耳赤。
他看著尚未盡興的人群,大手一揮。
“今日起,黑暗王國大宴三日!”
“慶功!”
這一命令,贏得了黑暗王國眾人的一致認(rèn)可,叫好聲此起彼伏。
看著越發(fā)興奮的人群,楊天卻悄然退出了宴會場。
來到清凈的地方,楊天撥通了沈幼楚的電話。
“誒呦呦,這不是我們名滿天下的楊天楊尊主嗎?”
“居然想起來給我這個糟糠之妻打電話了啊?!?br/>“我還真是得謝謝你呢?!?br/>“你這名聲一起來,不知道有多少鶯鶯燕燕圍著你轉(zhuǎn)呢。”
楊天一臉黑線。
“你就別嘲諷我了。”
沈幼楚嬌嗔的“哼”了一聲。
“看在你還想著我的份上,饒了你了?!?br/>“盂蘭盆會的事情結(jié)束了?”
楊天點頭,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盂蘭盆會上的經(jīng)歷。
“不管怎么說,總算是回來了?!?br/>“這一趟旅程,確實蠻艱辛的?!?br/>沈幼楚聲音傳來:“所以,你下令讓黑暗王國慶功三日?”
楊天一愣,接著臉上就露出了笑容:“你消息還蠻靈通的啊?!?br/>“那是?!?br/>隔著屏幕,都能夠感覺到沈幼楚聲音中的驕傲。
但很快,她話鋒一轉(zhuǎn)。
“楊天?!?br/>“你可不是這種好大喜功的人。”
“這么做,是給外人看的吧?”
楊天張了張嘴,良久,嘆了口氣。
“還是你懂我。”
他這么做,極大部分原因,還真是給外人看的。
黑暗王國需要一個‘贏家’的姿態(tài)。
盂蘭盆會這一仗,他們雖然贏了,但贏得慘烈。
阿伽門農(nóng)、西爾烏斯、捏厄爾只是重傷逃遁,三大勢力的根基未損。暗網(wǎng)上現(xiàn)在說什么的都有,唱衰的不在少數(shù)。
楊天開口:“那些觀望的中小勢力,那些墻頭草,都在看。”
“看我們贏了之后是低調(diào)蟄伏,還是氣焰囂張?!?br/>“低調(diào),他們會覺得我們外強中干,傷了元氣,不敢再有動作;囂張,他們又會覺得我們得意忘形,不足為慮。”
“所以,你選了‘囂張’?”
沈幼楚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了然之意。
楊天笑道:“倒也不是真囂張,是做給他們看的‘囂張’。”
“大宴三日,舉國歡慶,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黑暗王國不僅沒垮,反而士氣正旺,底氣十足。”
“我們不怕他們看,甚至歡迎他們看。”
“越是高調(diào),那些暗地里琢磨著趁火打劫、或者猶豫著要不要倒向三大勢力的人,就越要掂量掂量。”
沈幼楚問:“虛張聲勢?”
“是展示肌肉?!?br/>楊天笑了笑,“肌肉是真的,只是故意亮出來給他們看?!?br/>“這一戰(zhàn),黑暗王國的核心戰(zhàn)力基本保全,二師姐、五師姐她們恢復(fù)得不錯,我自己更是因禍得福?!?br/>“底子還在,而且更厚實了。”
“但別人不知道,他們只看到我閉關(guān)一個半月,出來時好像恢復(fù)了。他們需要一些更直觀的東西來確認(rèn)?!?br/>“比如這場毫不掩飾的狂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后傳來沈幼楚溫柔中帶著心疼的聲音:“所以,你這三天還得繼續(xù)演下去?”
“陪著他們鬧,裝著很開心?”
“也不全是裝?!?br/>楊天語氣柔和下來,“看到大家這么高興,我是真的開心。”
“只是心里還得繃著根弦?!?br/>“幼楚,我現(xiàn)在才明白,坐在這個位置上,有時候‘人設(shè)’比真實想法更重要?!?br/>“我得讓我的敵人忌憚,讓我的盟友安心,讓我的部下有信心?!?br/>“我懂?!?br/>沈幼楚輕聲道,“就是心疼你,剛經(jīng)歷那么兇險的大戰(zhàn),閉關(guān)出來也沒得休息,又要勞心費力?!?br/>“快了?!?br/>楊天望向漆黑的海面,目光似乎要穿透遙遠(yuǎn)的距離。
“等這三天過去,把該穩(wěn)住的穩(wěn)住,就該處理正事了?!?br/>“三大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現(xiàn)在的沉寂,比直接打上門更讓人不安?!?br/>“還有司命宮背后的神明……”
“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br/>“需要我做什么嗎?”
沈幼楚問:“雖然我?guī)筒簧夏愦蚣?,但我這邊,資金、情報、物資,都能調(diào)動?!?br/>“暫時不用。”
楊天開口:“經(jīng)濟實力也是我們的底牌之一,更是你在世俗世界的根基,不要輕易卷進來。”
“黑暗世界的事情,用黑暗世界的方式解決?!?br/>“你幫我穩(wěn)住后方,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br/>“嗯,你放心?!?br/>沈幼楚應(yīng)下,隨即又叮囑:“那你也要小心,別真喝太多酒,傷身?!?br/>“還有,慶功宴上肯定有不少人想試探你,說話留點神?!?br/>“知道啦,沈大管家。”
楊天笑著,心中暖意融融。有這樣一個懂他、支持他、又能在他身后穩(wěn)住一切的女人,是他莫大的幸運。
又聊了幾句家常,楊天才掛斷電話。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楊天就沒繼續(xù)留在宴會場,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破關(guān)而出,勞累過度,他的身子骨也確實有些遭不住。
而且有些事情需要想明白。
……
月光透過窗子照進房間,楊天盤膝而坐。
屋內(nèi)的清冷和外界的喧鬧截然不同。
他的心中一片寧靜。
對于黑暗世界的局面,也解析的越發(fā)透徹。
楊天原以為這一次的盂蘭盆會三大勢力之主不會真的出手,他們就算是會給黑暗王國,給他制造一些阻礙,也不會真的明著來。
卻不想……
“看來之前還真是高估了阿伽門農(nóng)了?!?br/>如今局面明朗,接下來無非就是黑暗王國和三大勢力之間正面交鋒。
這反而讓楊天逐漸放松了下來。
“接下來,就好好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吧?!?br/>話音剛落,敲門聲傳來。
楊天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房門被推開,黎洛心,紀(jì)枕夜兩位師姐依次進入房間。
剛剛洗過澡的她們只穿了寬松的睡衣,沒了此前的高高在上,反而有種仙子落紅塵一般的獨特韻味。
看到兩位師姐這般隨性居家的模樣,楊天目光微微一滯。
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了視線,輕咳一聲:“二師姐,五師姐,這么晚了還沒休息?”
黎洛心款步走到楊天身側(cè)的床邊坐下,冰藍(lán)色的絲質(zhì)睡袍曳地,襯得她肌膚如雪,浴后微濕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楊天一眼:“呦,咱們的小師弟害羞了啊。”
“小時候可沒少往師姐的被窩鉆?!?br/>楊天老臉一紅。
黎洛心開口:“小師弟,慶功宴才剛開始,你這尊主就偷偷溜回來了?”
“怎么,嫌外面太吵,還是……”
“不勝酒力?”
紀(jì)枕夜則靠在一旁的窗邊,月光灑在她柔順的黑發(fā)上,天命之力在她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zhuǎn),寧靜中透著神秘。
她手里把玩著一縷發(fā)絲,看向楊天,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我看他是想躲清靜?!?br/>“外面那些人,尤其是格羅佛那幾個海域之王,恨不得把他灌到桌子底下去?!?br/>楊天苦笑搖頭,起身為兩位師姐倒了兩杯溫?zé)岬撵`茶:“兩位師姐就別取笑我了?!?br/>“酒是喝了不少,但還不至于醉。”
“只是剛出關(guān),又應(yīng)付了大半天的場面,想一個人靜靜,理理思緒?!?br/>他將茶杯遞過去,“倒是你們,怎么也回來了?”
“外面不是正熱鬧嗎?”
黎洛心接過茶杯,指尖感受著溫?zé)岬挠|感,冰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怎么,不歡迎我們?”
“嫌我們打擾你‘靜靜’了?”
“哪能??!”
楊天連忙擺手,“求之不得?!?br/>“對了,三師姐呢?”
“她沒跟你們一起?”
提到洛南梔,黎洛心神色柔和了一些:“南梔啊,她本來是想等你出關(guān)說說話的,但長生天那邊臨時有些急事需要她回去處理。”
“她看你恢復(fù)得很好,慶功宴也參加了,就提前跟我打過招呼,先回了。”
“還說等你這邊安定下來,讓你有空去長生天做客?!?br/>楊天點點頭,表示理解。
洛南梔身為長生天天主,肩上的擔(dān)子不輕,能抽出時間趕來鐘表之城助陣已是情分。
“說起來,”楊天目光轉(zhuǎn)向窗邊的紀(jì)枕夜,眼中帶著濃濃的好奇和一絲不解,“五師姐,我有個問題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你?!?br/>紀(jì)枕夜微微側(cè)頭,月光在她精致的側(cè)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嗯?”
“什么問題,小師弟但說無妨?!?br/>楊天組織了一下語言,斟酌著開口:“就是……”
“關(guān)于你的身份?!?br/>“二師姐是華國守護神九黎,這個我雖然也驚訝,但細(xì)想之下還能理解,畢竟二師姐修為通天,又一直神秘莫測,擔(dān)得起這個名號。”
“可是五師姐你……”
他頓了頓,看著紀(jì)枕夜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甚至帶著些許少女感的臉龐。
“‘天命女神’紀(jì)枕夜,萬象閣的閣主……”
“這實在讓我有點想不通。”
黎洛心聞言,也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紀(jì)枕夜,顯然她也對此頗感興趣。
楊天繼續(xù)道:“倒不是懷疑五師姐你的能力?!?br/>“你的天命之術(shù)神鬼莫測,我是親身領(lǐng)教過的,絕對是當(dāng)世頂尖?!?br/>“關(guān)鍵是……萬象閣。”
“據(jù)我所知,萬象閣在黑暗世界存在至少超過六十年了,名聲顯赫,以情報和推演天機著稱,底蘊深厚??晌鍘熃隳恪?br/>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紀(jì)枕夜,雖然知道修煉者駐顏有術(shù),但紀(jì)枕夜的生命氣息、骨齡,都明確顯示她絕不像活了上百歲的老怪物,甚至比自己大不了太多。
“這年齡……實在對不上啊?!?br/>“難道五師姐你其實是……嗯……保養(yǎng)得特別好的前輩?”
紀(jì)枕夜被楊天的話逗笑了,她輕輕搖頭,笑容溫婉中帶著一絲追憶:“小師弟,你倒是會猜?!?br/>“不過,我可不是什么活了上百歲的老前輩?!?br/>她走到黎洛心旁邊的椅子坐下,捧著茶杯,目光變得悠遠(yuǎn):“萬象閣,確實不是我創(chuàng)立的。”
楊天和黎洛心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創(chuàng)立萬象閣的,是我的父親?!?br/>紀(jì)枕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深深的懷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你的父親?”
楊天一愣。
“嗯?!?br/>紀(jì)枕夜點頭,“我父親……”
“他是一位真正的驚才絕艷之輩?!?br/>“在推演、占卜、天命之道上的造詣,遠(yuǎn)超我的想象。”
“萬象閣,是他畢生心血所聚?!?br/>“他建立萬象閣的初衷,并非為了爭權(quán)奪利,而是想建立一個超然物外、洞察天機、記錄世間萬象變遷的組織。”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為天下修行者留一盞指路的明燈?!?br/>黎洛心若有所思:“令尊……”
“莫非是那位傳說中的‘天機子’前輩?”
“我幼時曾聽師尊提起過,言其窺探天機,神鬼莫測,后來卻突然銷聲匿跡。”
紀(jì)枕夜看向黎洛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敬佩:“二師姐果然見識廣博?!?br/>“不錯,家父在外的化名,正是‘天機子’?!?br/>楊天聽得心馳神往,能創(chuàng)立萬象閣這等組織,紀(jì)枕夜的父親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那后來呢?”
“伯父他……”
紀(jì)枕夜神色黯淡了一瞬:“后來……”
“父親因為一次強行推演涉及天地大秘的天機,遭到嚴(yán)重反噬,傷了本源?!?br/>“他將萬象閣托付給我時,我還很年輕。”
“他告訴我,不必強求將萬象閣發(fā)揚光大,只需守住基業(yè),遵循本心,以天命之術(shù)助該助之人,觀該觀之變即可?!?br/>楊天恍然大悟。
“所以,五師姐你其實算是……”
“繼承了父業(yè)?”
“可以這么說?!?br/>紀(jì)枕夜點頭,“父親出事后,我便接掌了萬象閣?!?br/>“為了穩(wěn)定局面,也出于對父親的尊重,我沿用了他在外的一些布置和人脈,對外并未立即公開更換閣主?!?br/>“直到近幾年,我才逐漸以‘紀(jì)枕夜’的身份在黑暗世界行走,而‘天命女神’這個名號,也是那時候才慢慢傳開的?!?br/>“萬象閣的元老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一直盡心輔佐。”
她看向楊天,眼中帶著一絲狡黠:“所以,小師弟,萬象閣存在多年是真,但它的閣主換人了,而且新閣主還很年輕,這也是真?!?br/>“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有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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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 紀(jì)枕夜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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