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老子滾開!”
抬棺的胡子大漢,雙眼獰紅,吼聲震天。
崔有為連忙拉著張生,退往一旁。
“別惹這個暴脾氣。斬妖司里只有司主能壓住他。”
崔有為顯然很害怕胡子大漢。
張生盯著滿臉胡子,忽然想到了坊間傳言。
“他就是程奎,殺紅了眼不分人和妖的那個?”
崔有為連連點(diǎn)頭,示意張生壓低聲音,別讓程奎聽見。
當(dāng)年南云縣混進(jìn)妖物,程奎奉命出手?jǐn)匮Y(jié)果殺紅了眼,把周遭看熱鬧的百姓也一起做掉了。
在司長的暗箱操作下,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
張生也算是見到傳聞中的兇神了。
程奎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張生。
“你是誰?”
“崔有為,斬妖司里怎么有外人在?”
“是你找來看熱鬧的?”
崔有為被程奎一盯,心里直突突。
“不是我找來的。他在城里發(fā)現(xiàn)了妖,來報案的。”
程奎瞇起眼睛,看向張生。
“你說城里有妖?”
“是的。”
“放屁!司長鎮(zhèn)守的南云縣,怎么可能有妖!崔有為,把這個想抹黑司長的賤民趕出去!”
崔有為拉著張生的手臂,想要趕緊離開。
嘴里念叨著好漢不吃眼前虧。
張生也不想與程奎計較。
他剛想離開,周老卻在此刻進(jìn)院。
隨意一抬手,袖子抹干鼻涕眼淚。
“程奎,我知道司長走了,你很難過。”
“但也不能胡言亂語、歪曲事實(shí),讓外人看了笑話。”
“還有,這位是張生,我剛剛招攬的新斬妖師。”
程奎緩緩放下棺材,怒火爬上臉,神情扭曲。
“姓周的,司長才死幾天,你就急著組建自已的班底了?”
“你到底是有多想上位?”
“莫不是你野心藏不住,害死了司長?”
程奎和老周顯然不對付。
這一次,換張生拉著崔有為后退。
“找個絕佳的位置,看戲。”
崔有為眼皮一跳,他想勸架,但確實(shí)不夠格。
索性跟著張生一起看戲。
周老冷冷地盯著程奎。
“司長入土為安之前,我不會與你動手。”
程奎充滿怒氣,“那就等著吧,查明司長的死因前,我不會讓他下葬!”
周老看向封閉嚴(yán)實(shí)的棺材。
不打開棺材,就沒法查明死因。
可打開棺材,司長的配刀便會飛出,胡亂殺人陪葬。
整個斬妖司,陷入兩難的境地。
周老看向程奎。
“司長剛死的時候,你驗(yàn)過尸吧?查不出死因?”
程奎面如寒霜,“我又不懂驗(yàn)尸。沒有明顯的外傷和中毒痕跡,我怎么能知道死因?”
另一個抬棺的,看上去瘦瘦弱弱,畏手畏腳的男子。
他叫劉偉,是司長的玩物,聲音細(xì)若蚊吟:
“我,我覺得,應(yīng)該找個仵作。”
仵作?
周老一愣,轉(zhuǎn)過身看向張生。
這倒是有個現(xiàn)成的仵作。
“你看他做什么?”程奎不耐煩問道。
“他是南云縣剛上任的仵作。”
“哦?你想讓他給司長驗(yàn)尸?這不行,他是你的人,誰知道會不會跟你沆瀣一氣。”
在程奎眼里,張生是周老的人。
假設(shè)周老用手段殺了司長,就算驗(yàn)出來,張生也不會說。
所以程奎信不過他們兩個。
周老嗤笑道:“你以為我會讓他給司長驗(yàn)尸?就算要驗(yàn),也得等處理掉司長的刀再說。”
“程奎,你不如趁現(xiàn)在,說說司長身亡時的情況。”
出事時,三人正騎馬趕路。
司長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從馬上掉下來,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像是中毒,也像是突發(fā)惡疾。
聽到這里,不管是周老還是程奎,更偏向于中毒而亡。
司長畢竟是修煉者,甚至超脫入道境,早已是明道境六階。
按理說晉升明道境后,體質(zhì)脫俗,基本不可能患病。
突發(fā)惡疾的概率小之又小。
那么,沒有明顯外傷的情況下,只能是中毒。
周老瞇起眼睛,“程奎,劉偉,你們兩個與司長隨行,只有你們兩個能下毒。”
程奎當(dāng)即拔刀,指向劉偉,“是你做的?”
劉偉嚇得癱倒地上,嚎啕大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司長!”
他和司長親近,要說下毒,只有他能做到。
周老壓著嘴角,看著司長的人內(nèi)斗,忍不住想笑。
忽然,一道人影從身邊走過。
周老疑惑地看著走到面前的張生。
這小子要干什么?
張生望著棺材道:“毒分很多種,不一定是快速發(fā)作的,還有可能是慢性毒。”
此話一出,周老瞬間笑不出來了。
程奎面露警惕,不知道張生要做什么。
崔有為縮在武器架子后面,讓紅纓槍擋著自已的臉,輕聲呢喃道:“這家伙殺瘋了?”
全場的目光,聚焦在張生身上,彌漫著一股怪異氣氛。
畢竟他突然站出來,甚至還把周老拖下了水,舉動實(shí)在是奇怪。
“小子,你想干什么?”程奎沉聲問道。
張生聳聳肩,“只是說句公道話。把棺材抬去停尸間,這尸體我能驗(yàn)。”
砰砰!
棺材里的刀撞擊棺材板,整副棺材搖搖欲墜。
周老指向棺材,“聽見沒,這是刀撞棺材的聲音。要是解開鎖鏈打開棺材,刀撞的可就是你了,張生。”
張生微微頷首,“無妨,只管抬去停尸間即可,剩下的交給我。”
程奎根本不放心,“你滾,我信不過你。”
張生的手搭在棺材上,【蠻力沖撞】的“氣”匯聚在掌心。
只要稍微發(fā)力,棺材就會破碎。
“你不讓我驗(yàn)尸,我現(xiàn)在就拍碎棺材,把刀放出來。”
程奎盯著張生的手掌。
掌心那股渾厚的氣,哪怕是司長,恐怕也凝聚不出來。
“你的功法很特殊,這是什么功法?”
“老豬撞山。”張生隨口編了個名字。
程奎自然是不信,卻也沒有多問。
如果棺材里的刀出來,他和周老,以及崔有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降得住。
程奎斟酌片刻,看了一眼張生的手,最終妥協(xié)。
“你驗(yàn)吧,但我要全程在場。”
張生搖頭,“驗(yàn)尸期間,不得有任何人在場。”
程奎又要拔刀。
張生解釋道:“萬一兇手在你們當(dāng)中,見我驗(yàn)出結(jié)果,當(dāng)場殺我怎么辦?”
周老道:“這么多人在場,護(hù)得住你。”
張生搖頭,“我信不過任何人。”
周老氣得想罵人。
“驗(yàn)吧,你就驗(yàn)吧。”
“不過,里面的刀,我們可壓不住。”
“你有辦法處理?”
張生點(diǎn)頭。
“你們只管將棺材抬進(jìn)屋內(nèi),剩下的,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