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大草包!”
姑娘氣哼哼想出了三個最惡毒的字。
“什么草不草的,以后再說。”
張生站起身,伸出自已的手。
“你也不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聊天吧?”
“隨我去后院,找個沒人的地方……”
頓了頓,張生換了個說法。
“去后院,找個沒活人的地方,單獨聊聊。”
姑娘挺直腰桿起身,無視張生的手,徑直走向后院。
張生朝著門外揮手,示意趙大嘴可以結案了。
隨后,也去了后院。
姑娘小腳走的倒是快。
等張生到來時,她站在一眾尸體堆里,臉色微微發白,手里拎著包袱。
肚子癟了下去,曲線身材更加明顯。
“有……有沒有人少一點的地方?”姑娘語氣軟了一些。
張生無動于衷,“沒有。停尸房里也全是尸體,兩側的雜物間里,也全是尸體。到處都是尸體。”
姑娘小嘴一撇,神色愈發不自然。
聲音略微發顫。
“我翻閱過很多驗尸錄,一直想親手,解剖一具尸體。但現在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害怕死人……”
姑娘兩只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顫抖。
她有些扛不住了。
看書是一回事,親臨現場又是另一回事。
“這算不算又菜又愛玩。”
張生心中想到。
他走到姑娘面前,手握拳頭翻向下,伸出自已的手臂。
“搭著我的手,我帶你離開。”
“好……”
姑娘這會兒不嫌棄男女授受不親了,連忙把手搭了上去。
張生牽著她去了間單獨的屋子里。
聽見關門聲,姑娘嚇得連忙睜開眼,“把門打開!”
“但是……”
“我說,把門打開!”
“唉,好吧。”張生打開門。
滿院子的尸體映入眼簾。
姑娘驟然閉眼,手搖得飛快,“關上,關上吧。”
“你讓我開我就開,你讓我關我就關?真當這是……”
“你關了吖,我給你錢。”
“…算你厲害。”
張生默默關好門。
姑娘睜開眼,靦腆地笑了笑,“我沒錢。”
“沒關系,我可以再開。”
“你別開了,我求你還不行嗎?”
張生呵呵一笑,“如果求人有用的話,我早成天下第一富豪了。”
他懶得再逗弄這姑娘。
“接下來我問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好的呀。”姑娘眼睛里有光。
“姓名。”
“唐婉怡。”
“哦豁,什么檔次,敢跟當今陛下一個姓氏。”張生吐槽了一句,“你從哪兒來?”
“云州。”
“嘶,富豪之鄉。”
“啊?我還以為云州是九州里最窮的一個州。”
張生:……
他看出來了,這位富家大小姐,確實沒離開過深墻大院。
“跑這么遠來平州,只是為了找我?”
唐婉怡捏緊拳頭,狠狠一敲桌子,手肘瞬間紅了,整個人嘶呼嘶呼的吐氣,看似憤怒,實則疼得想掉淚珠子。
但她忍住了。
“我平日里喜歡看些仵作方面的書籍,了解當今仵作的一些事跡。”
“其中就有你,張生。”
“你發現了炎花毒素的尸體特征,我就知道,你是個非常厲害的仵作。”
張生一抬手,清了清嗓子。
“別給我戴高帽,你這么夸我,除了讓我高興,沒有任何意義。”
“直接說,你找我什么目的。”
唐婉怡把原來的話憋了回去。
“我想讓你幫我驗尸。”
“驗誰的?”
“我那未見過面的未婚夫。”
張生眉頭微皺,“云州那么多仵作和驗尸官,為何非要不遠千里,來平州下的南云縣找我?”
張生自知名聲還沒傳那么遠。
他心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唐婉怡微微低頭,“我未婚夫,是平州人士。他,他是……是你們州主的兒子。”
轟!
張生如遭五雷轟頂!
他在欽差的記憶里看到過,皇帝下密旨,賜婚當朝公主和平州州主的兒子……
如果這個唐婉怡沒撒謊的話,那么,那么……她就是當朝公主?
張生看著唐婉怡,眼神直勾勾的,想挪都挪不開。
唐婉怡臉紅,“看吧看吧,你也只有這樣的機會,才能有幸一睹少州主未婚妻的芳容。”
賜婚的秘旨從未公開過。
所以,唐婉怡自認為,就算報出少州主未婚妻的身份,也不會暴露她是公主。
張生平復了一下自已的心情。
“不去。”
“平州總城自有斬妖司的驗尸官在,哪里用得著我一個小小仵作。”
“這位公……姑娘,請回吧。”
張生準備攆人。
“我不走!”唐婉怡身子往后縮,眼神里滿是倔強,“斬妖司的人我信不過……”
“巧了,我就是斬妖司的人。”
“但你是很厲害的仵作!書上說了,像你這樣厲害的仵作,都很正直。”
“書會騙人。”
“不會的,書不會騙人的。”
張生舉例道:“書上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我可沒看到過。”
唐婉怡沉默了。
“好吧,我承認,書偶爾也愛撒點小謊。”
“但是,我真的感覺你是個正直的仵作,南云縣百姓的反應,可以印證這一點。”
唐婉怡至今忘不掉,自已進入南云縣,一路走來,聽到的全是百姓對張生的贊美。
甚至到了縣衙,想要狀告張生的時候,那些百姓全在幫張生說話。
這樣的人,要說不正直,唐婉怡是萬萬不信的。
正直?
呵呵……
張生沉聲道:“正直兩個字,是對我最大的誤解。我殺過人……”
“殺過人,說明你為民除害!”
“我家里關了好幾個姑娘。”
“說明你收留無家可歸的姑娘,給她們一個溫暖的家……但你不許收留我,我有家。”
“我偷過斬妖司的東西。”
“斬妖司隸屬朝廷,我代表朝廷赦免你了。”
張生:……
某種程度上,她還真能代表。
張生沉思片刻,“以后像代表朝廷這種話,盡量少說。”
“好。”
“我可以去給你未婚夫驗尸,但總不能什么好處都沒有吧?”
唐婉怡沉默了,默默低著頭,此時此刻的她,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刁蠻,反而全是謙遜。
“我猜,你想說你沒錢。”
“不。”唐婉怡緩緩抬起頭,毫無底氣卻又滿是硬氣,“你幫我驗尸,此乃天大的恩情,給錢的話,太俗,侮辱你,也是侮辱仵作這個行業。”
當一個人開始說這種廢話、給你戴高帽的時候,就代表要給你些不值錢的破玩意。
張生眉頭一沉,“我希望你狠狠侮辱我。”
唐婉怡摘下金簪,頭發散開,顯得雙頰更加嬌小。
“這枚簪子你拿著,如果以后有難,可以用它向我提一個要求,我一定會幫你完成!”
張生接過金簪,默默裝好,同意了這場交易。
然而,就在這時,后院內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崔有為喊道:“張生,司長找你!欽差大人從平州傳來指令,讓你去總城驗尸,去晚了,殺無赦!”
屋內。
在唐婉怡伸出手,想要回金簪那一刻。
張生立即將金簪裝進神柄空間內。
“走,給你未婚夫驗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