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暖房約有兩米高,此時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玻璃,在泥土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譚知知踩著小板凳,趴在暖房的欄桿上,鼻尖幾乎貼在玻璃上,看著里面十八棵小米苗。幼苗們確實排得整整齊齊,像幼兒園排排坐著上課的小朋友們,嫩黃的葉子被陽光照得透亮,連葉脈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們在曬太陽呢!”她回頭沖陸宴洲喊,“這樣會不會曬得不均勻啊?我們要不要給它們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位置?”就像幼兒園里沒有固定的座位表一樣,每隔一個周,小花老師就會組織大家平移一個座位似的。
陸宴洲正在給暖房裝溫度計,聞言笑道:“古代人沒玻璃暖房,但他們會選朝南的坡地種小米,讓太陽從早曬到晚。就像你總把布丁的籠子放在窗臺上一樣。”
提到布丁,小家伙果然從暖房底下鉆了出來,小爪子扒著欄桿想往上爬,卻被玻璃滑了個趔趄。
譚知知趕緊抱它起來:“不許搗亂!這些是你的‘祖先口糧’,等成熟了磨成小米粉,給你做刺猬形狀的小餅干。”
布丁似懂非懂地舔了舔她的手指,突然掙開懷抱,跑到暖房角落,對著一片剛冒頭的三葉草撒了泡尿。
譚知知氣地拍它的屁股:“那是小王阿姨種的幸運四葉草!你要施肥也該給小米苗施啊!”
小王阿姨連連搖頭:“這不是施肥……我的四葉草怕不是要被臭布丁給燒死!”
陸哲拿著噴壺過來,笑著幫小米苗澆水:“布丁這是在劃地盤呢,跟古代部落的人在糧倉周圍撒草木灰一樣,告訴別的小動物‘這是我的地盤’。”
譚知知眼睛一亮,從口袋里掏出支紅色水彩筆,在暖房玻璃上畫了個大大的刺猬:“這樣別的小老鼠就不敢來了!”
國慶假期第五天,譚知知邀請了夏玲、王咸菲和宋俊濤來看她的小米苗。
夏玲一進院子就驚呼:“哇!像水晶宮里的小樹苗!”
她穿著粉色連衣裙,辮子上的紅絲帶在暖房里飄來飄去,興奮得東看看西看看的。
王咸菲也是一頓驚呼:“這也太可愛了叭!比我奶奶種的蒜苗好看多了!”
宋俊濤戴著小軍帽,背著個軍綠色的小水壺,煞有介事地給小米苗敬禮:“報告小米同志!我代表戰士叔叔來看你們了!要好好長,不許偷懶!”
王咸菲莫名有些嫌棄宋俊濤了,覺得他比西門那小子還愛裝。
譚知知用力拉開暖房的玻璃門,帶著小伙伴們鉆進去,指著最壯的一棵苗說:“這棵長得最高,我給它起名叫‘刺猬隊長’。你看它的葉子尖,是不是有點像刺猬的刺?”
夏玲湊過去看,突然指著葉子背面:“這里有小絨毛!摸起來癢癢的。”
“古代的小米苗肯定也有絨毛,”譚知知一本正經地說,“用來擋小蟲子的。就像我穿的毛衣,能擋住冷風。”
正說著,宋俊濤突然從水壺里倒出點水,想用瓶蓋給小米苗澆水,卻被譚知知攔住:“要用噴壺!安老師說小米苗的根怕積水,古代人下雨的時候會給它們搭棚子呢。”
四個小家伙蹲在暖房里,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小米苗編故事。
夏玲說古代的小朋友會給小米苗唱歌,王咸菲說古代的小朋友會含一口水在嘴里噴霧給小米苗澆水,宋俊濤說他們會派刺猬看守,不讓田鼠偷吃,譚知知則堅信,豐氏部落的玉刺猬就是用來給小米苗“站崗”的。
西門家,西門越澤站在天臺上,用望遠鏡看著這邊熱鬧的場景,牙都要咬碎了。
他也想去知知家里玩!
中午吃過飯,小朋友們就回家午休了。
下午,陳老師突然打來視頻電話,屏幕里的他笑著舉起塊剛修復好的玉牌:“知知快看!這上面刻著豐氏部落種小米的場景——有人在澆水,有人在拔草,還有個小朋友抱著刺猬坐在田埂上,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靳老師的腦袋也擠進了屏幕里:“知知的小米發芽了嗎?”
“發了!”譚知知舉著電話手表再次沖進暖房,把鏡頭對著小米苗:“靳老師你看!我的小米苗是不是跟玉牌上的一樣?它們也會長大結穗子嗎?”
“當然會,”靳老師的聲音帶著笑意,“安教授說你種的是‘京谷三號’,成熟后穗子能長到三十厘米長。比玉牌上刻的古代小米穗還長呢。”
譚知知笑得甜滋滋的,巴不得小秘密澳門現在就長出穗子來過過眼癮!
掛了電話,譚知知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靳劍山給的麥芽糖,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塊,埋在暖房的角落里:“這是古代小朋友吃的糖,給小米苗當肥料,說不定能長出甜甜的小米。”
陸宴洲剛好進來檢查溫度,見狀笑道:“糖會招螞蟻的,螞蟻會把小苗苗們吃掉,要給它們施肥,得用小王阿姨泡的黃豆水。”
“那古代人用什么當肥料?”譚知知歪著頭問,手里還捏著剩下的麥芽糖。
“用動物的糞便,”陸宴洲忍著笑解釋,“就像你每次遛乖乖,外婆都會讓你把便便鏟進花壇里。”
譚知知臉上的嫌棄之色難掩,這跟吃屎有啥區別?
她趕緊把麥芽糖塞回口袋:“還是用黃豆水吧,比粑粑干凈。”
順帶著,她把自己埋進土里的那塊麥芽糖挖了出來,扔到了花壇里,賄賂一下小螞蟻,希望它們能把乖乖的便便運出去!
接下來的三天,譚知知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暖房。她給小米苗量身高,用彩筆在玻璃上畫刻度。
甚至她還偷偷把布丁的籠子搬進暖房旁邊,任命它為榮譽看守員。
布丁倒也盡職盡責,每天蜷在籠子里,小眼睛盯著小米苗,只要有麻雀落在暖房頂上,就立刻支棱起刺“嘶”一聲,嚇得鳥兒撲棱飛走。
不過,它盯小米苗是因為想吃它們……
驅趕麻雀則是為了趕走敵人,可千萬不能被麻雀捷足先登給吃了苗苗菜!
乖乖則趴在暖房外面,像個忠誠的保鏢,尾巴掃來掃去,防止調皮的野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