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菁菁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中你的計？”
“你不敢試？”
云姒眼中閃過一絲挑釁：“還是說……你心里其實很清楚，阿謙會選擇誰？”
何菁菁被激得臉色鐵青：“好！就讓你死個明白！”
她也湊近云姒耳邊，得意地道：“我肚子里已經有了表哥的骨肉，他一定會先救我！”
云姒裝作震驚的樣子，隨即又露出凄然的笑容：“那……那還是別試了。”
兩人說話聲音極低，兩名婢女只看到是何菁菁一直在欺負云姒，卻聽不清內容。
“你們倆去把表哥叫過來。”
何菁菁朝那倆奴婢吩咐一聲，便一把抓住云姒的手腕，把她往荷塘邊拖拽。
云姒驚慌失措地掙扎：“不要……放開我……”
她的聲音剛好能讓婢女們聽見。
就在這拉扯間，遠處傳來沈謙焦急的喊聲：“菁菁，你在做什么？”
時機到了。
云姒眼底沒入一絲寒意。
何菁菁拽著她，看到沈謙來了，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這么做。
云姒驚恐的大叫一聲：“救命！阿謙救我！”
說完，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她暗中使力，猛地將何菁菁一起拽入了水中。
“撲通”兩聲，荷塘中濺起一陣水花。
落水后，云姒一根銀針扎過去，封住穴位。
何菁菁瞬間喪失了掙扎能力，她瞪大眼睛，眼底滿是驚恐，大口大口的水灌進她的口鼻，腦海中似乎明白過來什么，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她只期盼著，表哥能快點下來救她。
云姒將她拖進了荷花深處，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看見有人跳入了水中，那么近的距離，可他就是找不到她……
沈謙顧不上憤怒，慌亂的跳入水中。
他在水里找了好久，沒看見云姒，也沒看見菁菁。
云姒確定何菁菁沒了動靜，這才拽著她，露出一點身影。
又過了片刻。
沈謙撥開層層荷葉，終于在陰影深處看到兩個人影。
云姒面色慘白地蜷縮在荷梗間，而何菁菁微微隆起的小腹水中格外刺目。
沈謙立刻朝兩人游過去。
冰涼的湖水灌進喉嚨也渾然不覺。
他一把攬住何菁菁的腰肢，將人托出水面時，
岸邊的婢女趕緊來幫忙，一起將何菁菁弄上岸來。
“菁菁！”
沈謙按壓她的胸口，指腹下的心臟再無半點跳動。
“快去叫大夫！”
沈謙大吼出聲，當他轉頭準備再次入水去救云姒時，水面突然炸開巨大水花。
另一個身影猶如黑豹般躍入水中，玄色勁裝在漣漪中翻涌。
眨眼間他已撈起下沉的云姒。
少女濕透的長發(fā)垂落，蒼白的面容緊貼著秦野劇烈起伏的胸膛。
“沈謙！”
秦野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懷中的云姒胸前隱約可見微微起伏。
“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沈家滿門為她陪葬！”
說罷，他抱著云姒轉身大步離去，留下沈謙跪在滿地狼藉的岸邊。
何菁菁靜靜躺在他腳邊，再無半點聲息。
怎么會這樣？
這到底怎么回事？
沈謙抱著何菁菁的尸體，痛苦的閉上眼睛。
……
秦野抱著云姒坐上回府的馬車，他指尖隱隱顫抖地撫上云姒的臉。
下一瞬，云姒猛地咳出一口氣水來。
她睜開眼，與秦野充滿恐慌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殿下。”
她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來，你放心吧，我一點事沒有。”
前世她死于溺水，不知道為何，重生之后她便突然識得水性，否則，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殺何菁菁。
她知道，沈謙對何菁菁是有感情的，這一點，從他選擇先救何菁菁時，就已經被證實。
可惜，何菁菁永遠都看不到了。
何菁菁的死，也能讓他感受一下失去在意之人是何種滋味。
秦野依舊保持那個動作，聽到云姒的話，好半晌都沒有任何反應。
云姒慌了一下。
“殿下？”
她朝他伸手，卻被他輕輕拂開。
“對不起。”
云姒乖乖道歉：“我錯了。”
現在說別的沒用，解釋也沒有，認錯就行。
“秦野，我錯了。”
“……”
秦野黑眸沉沉的看著她，許久，他猛地將云姒按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再有下次……”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就把你關在王府，哪兒也不準去。”
云姒感受到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嚇到他了。
她乖乖窩在他懷里，小聲道：“不會了，不會再有下次。”
馬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秦野才松開她，從暗格里取出干爽的披風將她裹住。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殿下怎么知道我在沈府？”云姒隨口問道。
秦野冷呵一聲：“你覺得呢？”
好吧。
秦野想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確實太簡單了。
秦野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如刀：“你故意的？”
云姒神色平靜地點頭：“是。”
她不想隱瞞秦野。
但凡能告訴他的事情，她都會告訴他。
“為什么？”
秦野似有不解：“那個女人，欺負過你？”
何止欺負過。
還三番五次想殺她呢。
但最重要的是，那女人是沈謙在意的人之一。
只要是沈謙在意的東西，她會一樣一樣的毀掉。
“是她想殺我，她和沈謙早就勾搭在一起，還暗結珠胎。”
“原來如此。”
秦野捏住她的下巴，聲音危險：“下次這種事，記得提前告訴我，我來解決，或者，我跟你一起解決。”
云姒心頭涌上一股暖流，正想說什么，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殿下，到了。”車夫在外稟報。
秦野抱起云姒，大步走向棲梧苑。
一路上，府中下人看到渾身濕透的兩人，都嚇得低頭不敢多看。
棲梧苑里，熱水早已備好。
秦野將云姒放在榻上，轉身要去喚陸漁她們，被云姒拉住衣袖。
“殿下。”她的聲音軟軟的：“你也濕透了。\"
秦野眸光一暗，俯身在她耳邊道：“你想一起？”
云姒耳根瞬間燒了起來：“那到……也不是。”
“嗯。”
秦野低笑一聲：“我先去處理點事，你趕快洗，別受寒。”
云姒點點頭。
離開棲梧苑的秦野，渾身上下如同被寒氣籠罩。
“把曲先生給本王叫來，立刻馬上。”
暗夜聽見吩咐，當場消失。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曲昀就被暗夜給“拎”了回來。
曲先生怨氣很大。
“殿下，我正在談生意呢，你知道那是多少銀子的生意嗎？”
秦野不語。
曲先生喝了口茶，繼續(xù)說道：“殿下，你得好好管管暗夜，太不尊重人，就那樣直接給……我不要面子嗎？”
“是本王讓他立刻馬上把你帶回來的。”
“……哦那個，其實，面子這東西有時候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話鋒一轉：“殿下，你這么著急找我回來，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有。”
秦野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眸色幽深如墨，聲音冷冽：“三日內，本王要讓你給沈家送幾份大禮。”
曲先生挑眉：“什么大禮？”
秦野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在朝堂上，本王暫時動不了他們，但私下里……”
曲先生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會意：“明白了。”
他略一思索，笑道：“正好沈家近日在江南有一批絲綢要運往京城。”
“你看著辦。”
秦野淡淡道：“記住，要讓他們知道是誰做的，卻又找不到證據。”
曲先生拱手：“這就去安排。”
待曲先生離開，秦野站在窗前，望著沈府的方向，眼底寒意森然。
……
三日后。
何菁菁的葬禮過后，沈家上下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沈謙守在靈堂前，面容憔悴，眼底布滿血絲。
他盯著棺木，手指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哥。”
沈妤紅著眼眶上前，低聲道：“菁菁的離開，我也很傷心，但你要保重身體，沈家現在亂成一團……”
沈謙緩緩站起身，聲音嘶啞：“查清楚了嗎？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沈家管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遞上一份密報。
“公子，這幾日，我們名下三處綢緞莊被人惡意壓價，貨源也被截斷，損失慘重，還有城西的米行，昨夜庫房無故起火，幸好發(fā)現得早，否則……”
沈謙猛地將密報摔在地上，眼中寒光閃爍：“秦野，一定是秦野！”
那日，云姒被秦野帶走時，秦野便說過，不會讓他們沈家好過。
他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子，才剛剛封王兩年，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怎么會有如此實力？
這讓沈謙，不得不重新對這位蕭王殿下審視一番。
不過，沈謙雖然懷疑是秦野所為，卻沒有證據。
“公子，不好了！”
這時，一名護衛(wèi)跌跌撞撞地沖進來：“咱們從江南運來的那批云錦，全……全被劫了！”
“什么？”
“不僅如此。”
護衛(wèi)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負責押運的三十多名護衛(wèi)，全都……都被扒光了衣服綁在官道旁的樹上。”
沈謙臉色鐵青：“可查出是誰做的？”
侍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遞上一塊令牌：“劫匪留下了這個。”
沈謙接過一看，瞳孔驟縮。
令牌上赫然刻著一個“晉”字。
晉王？
沈謙猛地將令牌砸在地上：“不可能！晉王與我沈家……總之，絕不可能是晉王。”
話未說完，他突然頓住。
“秦野！”
沈謙咬牙切齒：“肯定是秦野，想要從中挑撥離間。”
“哥，現在怎么辦？那批云錦可是要進獻給皇后的壽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