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標注著：“貞觀十一年入彀，把柄：其子貪墨案。”
“貪墨案？”李承乾皺眉，“我怎么沒聽說過？”
“此事被壓下了。”
李恪道，“據文件記載，貞觀十一年，蕭瑀長子在工部任職期間，涉嫌貪墨修河款項，數額巨大。
此事被‘北斗’知曉，他們以此要挾蕭瑀，逼他舉薦薛萬徹入金吾衛。”
李承乾心中翻騰。
若其兒子真的貪墨，確實會成為致命的把柄。
以蕭瑀的性子，為了保全兒子，可能真的會屈服...
“但這也有可能是‘北斗’偽造的把柄。”
蘇婉冷靜分析，“他們慣于制造假案，構陷忠良。蕭瑀是否真的被要挾，還需查證。”
“查！一定要查清楚！”
李承乾沉聲道，“若蕭瑀真是被脅迫，我們要幫他洗清嫌疑。
若他真投靠了‘北斗’...”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說明一切。
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從長安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是程處亮。
程處亮下馬后單膝跪地：“末將程處亮，參見太子殿下！奉陛下旨意，前來接應殿下回京！”
“父皇可好？”李承乾急問。
“陛下龍體安好，已在宮中掌控大局。”
程處亮道，“昨夜長安之亂已基本平定，魏王府被抄，魏王李泰在逃。
侯君集將軍的母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侯君集，“已有線索，王公公與張將軍已帶影衛前去營救。”
侯君集聞言，激動上前：“程將軍，可知我母親現在何處？”
“據王公公探查，老夫人被關押在隴西狄道的一處莊園，看守約百人。”
程處亮道，“王公公說他有把握救出老夫人，請侯將軍放心。”
侯君集眼中含淚，向長安方向跪拜：“陛下隆恩，臣萬死難報！”
李承乾扶起他：“將軍請起。老夫人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徹底肅清‘北斗’余孽，不讓他們再禍害大唐。”
他轉向眾將：“傳令：尉遲寶林傷重，留在藍田大營休養，劉弘基率右威衛留守。
侯君集、程處亮、李恪，隨我率軍回長安。明日卯時出發！”
“諾！”
眾將領命而去。李承乾與蘇婉回到軍帳，開始收拾行裝。
“婉兒，回長安后，你暫時不要回東宮。”
李承乾忽然道，“我想請你住進皇宮，在母后身邊。”
蘇婉一怔：“殿下是擔心‘北斗’會對妾身不利？”
“不只是你。”
李承乾神色凝重，“我總覺得，‘北斗’在長安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他們能挾持侯君集的母親，能收買王德這樣的近侍，能在宮中安插眼線...東宮雖戒備森嚴，但難保沒有漏洞。”
蘇婉握住他的手：“妾身聽殿下的。但殿下自己也要小心。
您是‘北斗’的首要目標，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對您不利。”
“我知道。”李承乾點頭，“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何事？”
“整理醉仙樓繳獲的所有文件，特別是資金往來的賬冊。”
李承乾低聲道，“我要知道‘北斗’的錢從哪里來，又流向了哪里。
錢是陰謀的血液，斷了他們的財路，就等于斷了他們的命脈。”
蘇婉鄭重應諾：“妾身一定竭盡全力。”
夜幕降臨，藍田大營點燃了篝火。
士兵們圍著火堆，有的在包扎傷口，有的在默默擦拭兵器，有的在低聲交談。
李承乾巡視軍營，所過之處，士兵們紛紛起身行禮。
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有的還帶著稚氣，有的已傷痕累累，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殿下，”一個年輕士兵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贏了嗎？”
李承乾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最多不過十八九歲的士兵。
他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眼神中既有疲憊，也有迷茫。
“我們贏了這一仗。”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聲音清晰而堅定，“但戰爭還未結束。
‘北斗’想毀了我們的大唐，想奪走我們的家園，想讓我們重新回到戰亂頻仍、民不聊生的年代。你們愿意嗎？”
“不愿意！”周圍的士兵齊聲回答。
“我也不愿意。”
李承乾環視眾人，“所以我們要戰，要一直戰到將這些陰溝里的老鼠全部揪出來，戰到大唐江山永固，戰到百姓安居樂業！
你們今日流的血，不會白流。
你們守護的，是你們的父母妻兒，是你們的故土家園，是我們所有人珍視的大唐！”
士兵們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疲憊的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誓死追隨殿下！誓死保衛大唐！”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隨即整個軍營都響起了震天的呼聲。
李承乾心中激蕩。
這就是大唐的兒郎，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人。
深夜，軍帳中燭火通明。
李承乾正在查看各地送來的急報。
洛陽的暴亂雖被控制，但叛軍首領在逃，城內仍有零星抵抗。
太原傳來消息，昨夜有世家私兵試圖沖擊晉陽宮，被駐軍擊退。
揚州和成都尚無確切消息，但已下令戒嚴。
“殿下，有密信。”親衛送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李承乾拆開，是王德從隴西傳來的消息。
信中說，他們已找到關押侯母的莊園，但發現看守異常嚴密，且莊園內布有機關暗道。
王德懷疑這不是普通的關押點，可能是“北斗”在隴西的一個重要據點。
他請求增派人手，并建議不要強攻，以免打草驚蛇。
李承乾沉思片刻，回信讓王德見機行事，務必保證侯母安全。
同時，他密令隴右道的駐軍暗中配合，但不可暴露。
處理完這些，已是子夜時分。
李承乾毫無睡意，走到帳外。
夜空澄澈，繁星點點。
秋風吹過，帶著涼意。遠處，藍田大營的燈火如星羅棋布，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殿下還不休息？”李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承乾回頭，見李恪也走出軍帳，臉上帶著疲憊。
“三弟也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