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忘了一件事。”李承乾緩緩道，“忘了我這二十年，準備的不只是火器。”
他拍了拍手。
轟！轟！轟！
三聲巨響從長安城方向傳來，火光沖天。接著，無數火把亮起，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李孝恭臉色一變。
“十二衛大營。”李承乾淡淡道，“你們以為策反了幾個將領，就能控制十二衛？告訴你們，從你們開始密謀的那天起，所有參與者的名單，就已經在我手中。今夜，就是收網之時。”
他話音未落，四面八方傳來馬蹄聲、腳步聲。無數唐軍從黑暗中涌出，將紫云觀團團包圍。
為首的是侯君集、張士貴，還有...應該臥病在床的李世民！
“陛下？！”李孝恭如遭雷擊。
李世民騎在馬上，面色紅潤，哪有一點病容：“孝恭，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反？”
李孝恭臉色慘白，忽然大笑：“待我不薄？李世民，你忘了武德九年，你是怎么對我的？我支持建成，你就把我逼出長安，讓我在隴西一待就是二十年！這口氣，我咽不下！”
“所以你就勾結前朝余孽，勾結外族，要毀了這大唐江山？”
“毀了又如何？”李孝恭狀若瘋狂，“這江山本來就不是你的！”
李世民搖頭嘆息，不再多言，揮手：“拿下！”
唐軍如潮水般涌上。李孝恭身邊的黑衣人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很快被淹沒。
王崇基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程處默帶人攔住——原來他從揚州秘密趕回，就是為了今夜。
“王崇基，你跑不了了。”程處默舉槍瞄準。
王崇基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唐軍，知道大勢已去。但他沒有絕望，反而笑了。
“李承乾，你以為你贏了嗎？”他高聲道，“告訴你，‘天樞’不是我，也不是李孝恭。‘天樞’還在，計劃還在。今天只是開始，真正的決戰...還在后面！”
說完，他忽然咬破口中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倒地身亡。
李孝恭被生擒，其他黑衣人死的死，降的降。紫云觀一戰，看似大獲全勝。
但李承乾心中卻無半點喜悅。
王崇基臨死前的話，讓他心生警惕。
天樞還在...是誰？
他望向長安城，這座千年古都在月光下寧靜祥和，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仍在涌動。
……
紫云觀事件已過去五日，但長安城的氣氛依舊凝重。
城墻上增派了雙倍守軍，十二衛日夜巡邏，城門進出盤查森嚴。
坊間傳言四起，有人說江夏王謀逆被誅，有人說前朝余孽作亂，更有甚者說陛下其實早已駕崩，如今是太子秘不發喪。
但這些傳言都被朝廷強力壓制。李承乾以監國太子名義連下三道旨意：一、江夏王李孝恭突發急病，送往終南山靜養；二、紫云觀道士涉嫌妖言惑眾，觀宇查封，道士遣散；三、宵禁提前至酉時，違者重罰。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太子在清洗朝堂。
東宮密室，燭火通明。
李承乾、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五人圍坐。
李世民面色依舊紅潤，但眼中難掩疲憊——紫云觀那夜，他親自出馬穩定軍心，對年過六旬的老人來說，確實是耗費心力。
“孝恭招了嗎？”李世民問。
陳鄴躬身稟報：“回陛下，江夏王只承認與王崇基有來往，但不承認謀逆。他說...他只是想清君側，除掉太子身邊的奸佞。”
“奸佞？誰是奸佞？”李世民冷笑。
“他說是...長孫大人、房大人、魏大人。”陳鄴頓了頓，“還有杜正倫。”
“杜正倫？”李承乾皺眉，“他不是‘北斗’的人嗎？”
“江夏王說，杜正倫是雙面細作，既為‘北斗’服務，也為太子服務。正是他泄露了‘北斗’的計劃，太子才能提前布置。”
密室中一陣沉默。這個說法太過驚人，如果是真的，那杜正倫的身份就復雜了。
“杜正倫現在何處？”李世民問。
“關押在天牢，由影衛單獨看管。他要求見太子殿下，說有重要情報。”
李承乾與李世民對視一眼：“父皇，兒臣去見他。”
“小心有詐。”
“有陳鄴在，無妨。”
天牢深處，杜正倫被單獨關在一間囚室。他沒有被上刑，甚至衣著整潔，只是神色憔悴。見到李承乾，他立刻跪地行禮：“罪臣杜正倫，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李承乾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聽說你有重要情報？”
杜正倫起身，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看向陳鄴。
“陳統領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杜正倫這才低聲道：“殿下，罪臣確實是‘北斗’的人，代號‘南山’。但罪臣也是...影衛的人。”
李承乾眼神一凝：“你說什么？”
“貞觀二十三年，罪臣因貪墨被‘北斗’要挾，被迫成為他們的眼線。
但同年，陳鄴統領找到罪臣，讓罪臣將計就計，做雙面細作。”杜正倫看向陳鄴，“陳統領，您應該記得。”
陳鄴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確有此事。當年老奴奉陛下密旨，暗中監控朝中有異動者。
杜正倫被‘北斗’策反后，老奴請示陛下，決定讓他反向滲透。此事只有陛下、老奴和杜正倫三人知曉。”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李世民點頭：“是朕的主意。當年‘北斗’剛剛露頭，朕想放長線釣大魚。只是沒想到，這一放就是十幾年。”
“所以你在揚州給楊政道的密信...”
“是故意的。”杜正倫道，“罪臣根據陳統領的指示，在密信中故意泄露部分真實軍情，但又摻雜虛假信息，誤導叛軍。
楊政道三次挫敗李勣大將軍的渡河計劃，確實是因為罪臣的情報。但那些情報...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陷阱。”
李承乾回想揚州戰事，確實有些蹊蹺。
楊政道的叛軍總能準確判斷唐軍主攻方向，但每次判斷后，又總會露出破綻，讓唐軍有機可乘。
現在想來，那不只是軍事失誤，更是情報誤導的結果。
“王崇基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杜正倫搖頭，“‘北斗’內部等級森嚴，上下線單線聯系。罪臣的上線就是王崇基，但罪臣不知道他的上線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