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沒再看王笛。
他感覺到臂彎里的秦羽墨身體猛地一沉，幾乎完全軟倒。
她撐到極限了。
“回...”他剛吐出一個字。
“嗚哇！！！”
嘹亮到極致的嬰兒啼哭，如同被擴音器放大，猛地從樓上傳了下來！
那哭聲穿透層層樓板，狠狠砸在大廳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都要尖銳！
秦羽墨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
“孩子！我的孩子！”
她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陸塵的攙扶，踉蹌著就要往電梯沖。
陸塵一把撈住她。
電梯還停在一樓，剛才被他踢暈的兩個冒牌保安還躺在里面。
樓梯！
他半抱著秦羽墨，轉身就沖向安全通道！
“看好他！”雷坤對著趕過來的幾個保安厲喝，用甩棍點了點死狗般的王笛，自己拖著傷腿，咬牙跟上陸塵。
大廳里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那穿透力極強的嬰兒啼哭驚得一片死寂。
頂層，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
蘇文和背靠著被炸得變形的隔離門，手里死死攥著一把手術剪。
他眼鏡碎了一片，臉上有擦傷，白大褂染著灰。
兩個穿著灰色維修工制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們手里沒拿顯眼的武器，但指間夾著薄薄的，閃著幽藍冷光的刀片。
“讓開，醫(yī)生。”左邊那個聲音沒什么起伏。
“我們只要那個箱子里的東西。”
保溫箱！
蘇文和的心臟狂跳。
他剛才在爆炸后立刻檢查了孩子，確認沒事，剛想處理秦羽墨的后續(xù)，這兩個人就冒充設備維修工混了上來！
雷坤守在樓道口，他們是從另一邊的通風管道爬進來的！
“你們...休想！”蘇文一步不退。
他身后的保溫箱里，嬰兒的哭聲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在燈光下劇烈地抽動著，皮膚下似乎又有極其細微的藍紫色光點在不受控制地閃爍明滅！
“找死！”右邊那個眼中兇光一閃，身體猛地前竄，手中刀片劃向蘇文和持剪的手腕！
快如閃電！
蘇文和下意識地閉眼抬手去擋！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如同鈍器擊打沙袋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咔嚓”聲！
蘇文和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個撲向他的維修工，身體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僵在半空。
一只沾滿干涸血污和沙礫的大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持刀片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下，那手腕以一種人類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變形，刀片“當啷”掉在地上。
是陸塵！
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那人身后，左手如同鋼爪般捏碎了對方的手腕，右臂還穩(wěn)穩(wěn)地攬著幾乎脫力的秦羽墨。
陸塵捏碎手腕的左手順勢向下一按，同時右膝如同攻城錘般向上猛頂！
“砰！”
膝蓋骨狠狠撞在對方后腰脊椎！
“呃啊！”那維修工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瞬間沒了聲息。
另一個維修工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反擊驚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撲向通風口！
剛邁出一步，一條帶著風聲的甩棍就迎面砸來！
是雷坤！
他甩棍帶著全身的力氣和兇性，狠狠砸在對方倉促抬起的胳膊上。
“咔嚓！”
臂骨應聲而斷！
那人慘叫著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后飛起，重重撞在墻壁上，滑落下來，昏死過去。
危機解除。
秦羽墨掙脫陸塵，幾乎是撲到了保溫箱前。
保溫箱里，嬰兒哭得小臉發(fā)紫，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不斷顫抖，皮膚下那些閃爍的藍紫色光點已經(jīng)連成了極其細微，若隱若現(xiàn)的詭異紋路！
“寶寶！媽媽在！媽媽在！”秦羽墨隔著玻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文和也撲了過來，飛快檢查監(jiān)護儀數(shù)據(jù)：“心率過速！呼吸性酸中毒！”
“腎上腺素水平異常增高！快！”
“準備鎮(zhèn)靜劑！最低劑量！”
護士手忙腳亂地準備。
陸塵站在秦羽墨身后，看著保溫箱里那個痛苦掙扎的小小生命。
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無力的冰冷感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啃噬著他鋼鐵般的意志。
他能捏碎敵人的喉嚨，卻無法平息這幼小生命體內(nèi)肆虐的痛苦。
就在這時。
“滴滴滴！！！”
秦羽墨披肩里藏著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fā)出三聲短促，尖銳的蜂鳴。
不是來自昆侖內(nèi)部。
是一個被強行接入的，加密級別高到離譜的陌生頻段。
一條純文字信息，如同幽靈般，無聲地顯示在微型屏幕上：
禮物喜歡嗎？
藍晶的滋味如何？
鑰匙...很快歸位。
保溫箱的強化玻璃罩上，映著秦羽墨毫無血色的臉。
屏幕上那行幽靈般的字扎進她眼底。
禮物喜歡嗎？
藍晶的滋味如何？
鑰匙...
很快歸位。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爬滿全身，凍得她指尖發(fā)麻。
她猛地抬頭，視線掃過狼藉的監(jiān)護室。
炸毀的墻角，昏死的偽裝者，地上安致遠凝固的血泊。
最后落到保溫箱里那個哭得抽搐，皮膚下詭異藍光明滅的小小身影上。
藍晶的滋味...
鑰匙歸位...
“啊！”旁邊的護士手里的鎮(zhèn)靜劑針管差點掉落。
她也看到了那些在嬰兒皮膚下瘋狂閃爍游走的藍紫色光絲。
蘇文和臉色鐵青，手指飛快地在保溫箱控制面板上操作，強行調高恒溫箱的隔離等級，一層肉眼可見的淡藍色能量膜瞬間覆蓋在原有的玻璃罩上。
“壓制住！他在吸收...不，是輻射在他體內(nèi)失控共鳴！該死的！”
陸塵從秦羽墨煞白的臉，刮到她手里緊握的通訊器屏幕。
屏幕幽光映著他臉上干涸的血痂，死寂一片。
他沒說話。
一步跨到保溫箱前，冰冷的眼珠子穿透兩層強化玻璃，釘在嬰兒因為痛苦而扭曲的小臉上。
那些閃爍的藍光，像活物一樣在細嫩的皮膚下游動，匯聚。
一股暴戾到極致的殺意，無聲無息地從他身上彌漫開來，比硝煙更刺鼻。
雷坤拖著傷腿，正粗暴地翻檢地上那個被他敲斷胳膊的維修工口袋。
動作牽扯傷口，他額角滲出冷汗。
手指在對方油膩的工裝內(nèi)袋里猛地一頓，摳出一個比煙盒略小，入手冰涼的黑色金屬方塊。
方塊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邊角刻著一個極其細微，扭曲的符號，像兩條互相吞噬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