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老板的敵人，必須消失。”
“無論是外面的鬣狗...還是...”
秦羽墨落在陸塵身上。
“...身邊...自以為是的影子。”
她話音未落！
陸塵動了！
腰后的手槍瞬間滑入掌心！
冰冷的槍口帶著硝煙的氣息，幾乎在瞬間就死死頂在了秦羽墨光潔的額頭上！
動作帶著一種千錘百煉的殺伐本能！
槍口緊貼皮膚。
冰冷的金屬感讓秦羽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她的身體甚至沒有一絲后退的跡象！
只有搭在床邊的那條黑絲包裹的腿，腳尖點地的動作，停住了。
陸塵的手指緊扣在扳機上。
只需要零點幾秒的發(fā)力，就能終結眼前這個欺騙了他，玩弄了他所有感情和守護的怪物。
他能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
看到她蒼白的皮膚下，因為槍口壓迫而微微凹陷的痕跡。
就在這時，隔壁嬰兒房！
尖銳的啼哭，如同裂帛般，猛地刺破了ICU死寂的空氣！
穿透了隔音良好的墻壁！
“哇嗚！”
哭聲嘹亮，撕心裂肺！
這哭聲狠狠劈在陸塵緊繃的神經(jīng)上。
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猛地一僵。
腦子里翻騰的殺意被這哭聲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腦子里閃過那張純凈懵懂的小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秦羽墨的身體也在哭聲傳來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眼底那片堅冰般的冷漠，驟然碎裂！
深藏的，幾乎被徹底淹沒的恐懼，猛地從碎裂的冰層下翻涌出來。
她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側了一下頭，穿透墻壁，看向嬰兒房的方向。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陸塵捕捉到了。
槍口，依舊死死頂在她的額頭。
冰冷，堅硬。
但扳機上的手指，如同被焊死，再也無法扣下。
走廊上。
雷坤死死貼在ICU的觀察窗上。
里面的情形被簾子擋住大半，只能看到陸塵持槍的模糊背影，和病床上秦羽墨露出的半截黑絲小腿。
嬰兒的哭聲如同魔音灌耳。
林薇抱著孩子沖了過來，小家伙哭得小臉通紅，手腳亂蹬。
“怎么了？寶寶怎么了？”林薇急得快哭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哭起來了！怎么哄都不行！”保姆也慌了神。
雷坤看著哭鬧不止的孩子，又看看那扇緊閉的ICU大門，聽著里面死一般的寂靜。
他知道陸塵的槍頂在誰的頭上。
他也知道那聲啼哭意味著什么。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ICU厚重的門板上。
哐！
哐！
哐！
“先生！開門！孩子哭得不行了！”
門內。
嬰兒的啼哭如同無形的繩索，勒緊了陸塵的心臟。
他看著秦羽墨。
秦羽墨的指尖，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
不是去碰槍，而是輕輕點在了陸塵緊握槍柄的小臂上。
指尖冰涼。
“殺了我...”
“或者...把槍放下。”
陸塵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殺？
還是不殺？
門外的砸門聲，雷坤的嘶吼，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
所有的聲音都化作了尖銳的背景噪音。
他看著她冰冷的眼睛，想要看到底下的真相。
“聽。”她聲音很輕。
“他在叫你。”
她掠過陸塵緊繃的臉，落在病房緊閉的門上。
“他在害怕...怕你殺了我。”
陸塵幾乎能想象出外面林薇懷里那個小東西哭得通紅的，滿是淚水的臉。
“為什么？”陸塵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槍口往前頂了頂。
“費盡心機...演這些年戲為什么？”
秦羽墨眼底的冰層似乎波動了一下。
她重新落在陸塵臉上，那點玩味淡了，只剩下純粹的，凍透骨髓的冷。
“演戲？”她輕輕重復。
“陸塵，你以為...鑰匙老板是什么？呼風喚雨的帝王？還是...蜷縮在陰影里的老鼠？”
她抬起沒扎針的手，指尖虛虛點向自己纏著繃帶的脖頸。
“鑰匙從來不是一個人。”
“它是一種...詛咒。”
“一個掙脫不掉的烙印。”
“安致遠以為他找到了寶藏？呵...他只是...被這烙印散發(fā)的血腥味吸引來的第一批鬣狗。”
她的指尖劃過繃帶邊緣，停在鎖骨下方一點的位置。
那里的病號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
“歸墟不是什么傳說中的寶藏之地...它是這烙印的源頭。”
“一個污染源。”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害怕，是無力。
“靠近它的人...都會被標記。”
“被扭曲。”
“安致遠瘋了。”
“王笛死了。”
“蝎尾...成了怪物...而我...”
“成了容器，裝著這污染源的...活著的棺材。”
容器。
活著的棺材。
陸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了嬰兒房里那幽藍的鬼火，那狂暴的排斥力場...
也來自這污染源？
那孩子...
“孩子...”
“他是我兒子！”秦羽墨拔高。
“他身上...只有最稀薄的一絲印記！稀薄到只要遠離我！遠離鑰匙！他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她死死盯著陸塵的槍口。
“這就是我的戲！陸塵！讓你守著昆侖！守著孩子！讓你們...離我遠遠的！”
“離這個活棺材遠遠的！”
“只有這樣...你們才能活下去！他才能干干凈凈地活！”
“鑰匙老板不是我選擇的身份...是這烙印逼我拿起的刀！不拿起刀...”
“我和孩子...早就被啃得連渣都不剩了！”
“那些鬣狗...安致遠...趙天銘...葉晚晴...還有那些想把他挖出來做成標本的瘋子，他們都得死！”
“必須死！”最后幾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恨意。
真相在陸塵心上來回割著。
守護？還是毀滅？
他拼死守護的女人，是陰影里的持刀者。
他以為的敵人，是她不得不斬斷的鎖鏈。
而他成了她計劃里，那個被蒙在鼓里，用來吸引火力的守護者。
“所以...”
“我...昆侖...我那些死了的兄弟都只是你的棄子？用來吸引火力的誘餌？”
秦羽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砰！
哐啷！
ICU厚重的門終于被雷坤用消防斧劈開了一個更大的豁口！
“先生！”雷坤一眼看到陸塵的槍還頂在秦羽墨額頭，心臟差點停跳！
幾乎在門被破開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