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包廂里的人臉色都有了變化。
嚴(yán)助理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太太怎么能退出合作，把項目讓給韓大？白女士眼皮跳動了好幾下，望著女人冷清的臉，半信又半疑。坐在椅子上一心只顧著妻子的韓泰則松了口氣，起身走至白女士身旁，拍了拍婦人的后背給她順氣，像是在安撫：“你看，時音把項目讓出來了，你就別擔(dān)心了，本來身體就不好。”
白女士嫌他煩。
眉心蹙起。
當(dāng)即就將他放在自已后背上的手甩開。
白女士瞥了眼后方的韓湛，男人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只一味地坐在椅子上，一會兒勾弄時音黑長的頭發(fā)，一會兒捻她的禮服裙邊。早在這廝遷戶口，選擇‘投靠配偶’去上時音戶口的那天起，白婉清就知道，韓湛滿心滿眼都是時音，他們兩口子之間，也是時音擁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他就負責(zé)點頭。
本來還想打感情牌。
就像曾經(jīng)韓家的人提起她產(chǎn)后抑郁落下病根等事情，韓湛都會出于愧疚和對母親的心疼，事事依著她，句句順著她。
可是。
時音冒了出來。
如今在韓湛的眼里，她和時音之間，他會選前者。白婉清看著自已的分量一點點在韓湛心里慢慢流失，一點點被時音所取代。
她記恨這個長著一副乖乖女模樣，心卻比蛇蝎還毒辣的女人。
如今沒辦法。
阿征的未來被他們攥在手里。
白婉清不得不低頭。
對于時音主動提出‘退出合作，讓出項目’的意見，白女士接了話：“你想要什么？”
“韓家的私人園林。”時音開門見山，字字清晰：“就是那棟，年前您辦五十大壽，位于京城二環(huán)寸土寸金地帶的中式風(fēng)格與老帝都洋房特色兼?zhèn)涞膱@林。”
白女士不語。
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縫。
若是細看，能看見她黑眸深處的陰冷，恨不得將面前說話的人萬箭穿心！時音絲毫不畏懼對方的神情，再次開口：“您若是答應(yīng)，我們就在園林里碰面。您帶著律師和房地產(chǎn)轉(zhuǎn)讓協(xié)議，我?guī)е⒄窟^來，你把園林還給我們，我就同意退出與Shine集團的合作。”
“韓征先是沒拿到Shine集團的項目，后又失去華威集團的京郊開發(fā)案，現(xiàn)在的他在韓氏搖搖欲墜，隨便幾個股東聯(lián)合起來就能把他拉下馬。您久經(jīng)商場，管理水平一流，這一點應(yīng)該看得比我更清楚。”
“我們等會兒還有事，不能耽誤太長時間。我就給您十分鐘思考，若是答應(yīng)，咱們明天下午園林大門口見。若是不答應(yīng)，看在咱們曾經(jīng)是婆媳的份上，韓氏更換總裁的那天，我會讓人送束花去韓宅安慰您的。”
白女士被這樣逼迫。
韓泰萬分心疼，沒忍住護犢子般朝時音厲聲道：“從前覺得你乖順，來韓宅時婉清對你好得不行，又是送鐲子又是留著你吃飯，沒想到你卻是個——”
“韓董！”自時音進門便藏在妻子身后，始終沒開口說話的韓湛這會兒起了身。不留情面打斷韓泰的話，神態(tài)玩世不恭，話語卻格外硬氣：“不是默認(rèn)了這件事由各自的老婆來處理？你老婆說話的時候我都沒插嘴，我老婆才說幾句，你就跳了出來。怎么，是想打夫妻擂臺賽？我倒是有這個力氣奉陪，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韓湛的性格圈內(nèi)人都清楚，作為父母的白女士韓泰更是清楚。說難聽點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真的敢用著他這條爛命干到對方求饒。
正因如此。
白女士瞪了眼身后的人，示意他閉嘴。時音給了‘可商量’的臺階，別他幾句話出口，韓湛直接把這個臺子給拆了，那阿征就真沒希望了。
白女士緩緩轉(zhuǎn)回頭，擠出了一抹牽強到極點的笑容，與時音說：“好，我同意把那棟園林無償轉(zhuǎn)讓給你。明天下午四點，園林門口碰面。贈送協(xié)議給到你，你務(wù)必像你說的，點頭答應(yīng)退出Shine的合作，把項目還給阿征。”
“可以。”時音應(yīng)著。
白女士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偏過頭看向站在時音身后，為妻子撐腰的韓湛。曾幾何時，他只會跟在她的后面，一句又一句地喊著媽媽，誰對她說半句重話，他就會擋在她面前，收拾掉那些不恭敬的家伙。
如今。
他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幫著另外一個女人來搶奪原本屬于她的東西。
鴿血摩洛哥紅寶石戒指如此，這棟私人園林也如此。這些東西，都是他費盡心思，花了無數(shù)個日夜，為她尋來的，捧著送到她面前的，現(xiàn)在卻落到了時音手里。
白女士張了張嘴，想和他說句什么，韓湛卻沒給機會，甚至連眼風(fēng)都沒給她半個，就帶著時音去中央位置的Elton老先生跟前認(rèn)親去了。
仿佛。
Elton老先生才是他的父親。
他將自已的新婚妻子介紹給父親，帶她見家里人。
白婉清的胸口忽然很疼，血液被冷空氣凍結(jié)，心臟被人扼住了的痛感蔓延至全身每個細胞，疼得她倒吸了幾口涼氣，重心不穩(wěn)，往后踉蹌了好幾步。好在韓泰及時扶住了她，才沒有跌倒在地。
“婉清，咱們先走吧？”韓泰摟緊了她，滿臉關(guān)切。
白女士的目光卻定格在不遠處的三人身上。
Elton老先生送了時音一張金卡。
全球就三張。
可以進出各大頂奢私人場合，包括各國的總統(tǒng)公館。時音看了韓湛一眼，雙手接了過來，彎腰道了謝。
老人笑著。
時音眉眼也彎彎的。
韓湛攬著她的腰，伸手摸她毛茸茸的腦袋。那畫面，儼然就是一家三口。越看，白婉清心口越堵，仿若有千萬根銀針扎進了她的肌膚，看不見傷口，卻疼得她指尖發(fā)顫。
也是這一刻。
白女士徹底意識到，她真的失去了韓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