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堂的大廳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除了那三位負責審訊陳彥的氣海境長老之外,現場還有數十位修仙者在旁觀這一場對那年輕散修的審判。
事實上,在洛靈宗內部有許多人在聽說這位外表看起來就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的身份是散修時,他們下意識的反應,都是認為不太可能。
想要成為散修,需要屠戮數以十萬計的凡俗子弟。
對于昆吾洲的修仙界而言,這是常識。
在昆吾洲的歷史上,也曾經涌現出過不少散修,只不過這些散修大多都沒有掀起什么風浪,就被昆吾洲的正道修士給直接誅殺。
而之前所曾經出現過的那些散修無一例外,年齡皆在三十五歲以上。
因為凡人就是凡人。
想要殺戮數以十萬計的世間生靈,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是需要時間的。
如果說陳彥是一位通過屠戮凡人而踏入仙途的邪魔散修的話,那結合起他當前的年齡,想要做到這一切,未免有些太過于夸張了。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場旁觀的那些洛靈宗修士們,也都聽到了剛剛陳彥所說的呼吸吐納之法。
貫氣境修士們紛紛一頭霧水,似乎沒有領會其中的奧妙。
而武泉境修士們,雖然也都覺得陳彥所說的方法有些太想當然,但又都隱隱似乎覺得,陳彥剛剛所說的修煉方式,的確有一定的可行性。
“馮長老。”
突然,坐于上方的那位氣海境長老當中,其中靠左側的那位長老開口朝著坐在中間的那位長老方向說道:
“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陳彥微微抬眼,朝著坐在正中央的那位老者方向看了一眼。
刑律堂的馮長老。
今天早些時候,地牢中的那位被稱作“任長老”的枯瘦男人,曾經提起過這個名字。
而從任長老的語氣來看,他與這位馮長老之間,似乎有著不小的仇怨。
大概率,與任長老被關入地牢的真相有關。
陳彥只是下意識的整合了一下他所接觸到的信息,他對這一切背后的真相,一點都不感興趣。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中三境修士之間的過家家罷了。
“我做不了決定。”
坐在正中央的馮長老稍微躊躇片刻后,最終說道:
“不如,將此事上報給宗主定奪,不知兩位長老覺得如何?”
洛靈宗當代宗主,叢林山。
歸一境修士,已經執掌洛靈宗二百余年。
在從大燕前往洛靈宗的渡船上時,陳彥曾經聽南泰平透露過一些關于洛靈宗現狀的消息。
自然也知道,當今洛靈宗的當代宗主是誰。
坐在馮長老身側的那兩位氣海境長老聽到馮長老這么說,當然都不會提出任何異議。
于是當即宣布此次審判暫時告一段落,到底要如何處置陳彥,需交由宗主定奪。
陳彥被重新押回至了法理塔內。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被關押至地牢當中,而是在法理塔內找了一間較為寬闊,光照較好的牢房。
牢房內有床,有案桌,有椅子。
不僅如此,甚至負責看押陳彥的洛靈宗弟子,還為陳彥解開了鐐銬。
而這一次關押的時間也并不長。
當天下午,洛靈宗的當代宗主叢林山便下了命令,判陳彥無罪的同時,還給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洛靈宗贈予陳彥一百枚靈石,當作是他被關押這些天的賠禮,然后陳彥離開洛靈宗,從此雙方一切恩怨一筆勾銷。
第二個選擇,是陳彥拜入洛靈宗,成為洛靈宗的內傳弟子,享受最高等級的內傳弟子待遇,每月可使用三十六個時辰的主峰聚靈室,并且領俸十八枚靈石。
兩種選擇的待遇差別極大。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叢林山對陳彥的拉攏。
身為歸一境修士的叢林山當然很清楚,想要通過陳彥所說的那種呼吸吐納之法,來洗練筋骨踏入仙途,必須得需要極為精細的對真氣或者靈氣的掌控能力才行。
這代表著,這位并未通過殺戮而踏上仙途的散修,是一個修道天才。
如若能夠順利發展,他定將可以在漫漫仙途當中,取得十分了不得的成就。
面對著這兩個選擇,陳彥也并沒有過多的猶豫。
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拜入洛靈宗。
因為陳彥很清楚,想要在昆吾洲這種天地靈氣極為稀薄的前提之下進行修煉,僅僅是憑借自已,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必須得需要大量的靈石資源,才能夠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就算離開洛靈宗,自已也得想辦法去拜入這個世界上的其他宗門,才能夠獲得能夠邁入更高境界的可能性。
或者說,陳彥最一開始的目的,本來就是拜入洛靈宗。
如今,只不過是目的達成而已。
......
“我是洛靈宗的第一百三十三代內傳弟子,而你則是第一百三十七代,按照宗門中的規矩來講,如若沒有明確的師徒關系,每三代弟子為一大代,可我要比你大上四代,所以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叔祖才行。”
南泰平將自已的雙手背在身后,朝著前方林立著的弟子居舍方向走去。
“尋常的內傳弟子待遇,每月可以使用八個時辰的主峰聚靈室,領俸四枚靈石……而叢宗主允諾你的待遇,是每個月三十六個時辰的主峰聚靈室的使用時間,領俸十八枚靈石,這已經是洛靈宗的內傳弟子所能享受到的最高待遇,再往上的待遇,就只有親傳弟子能夠享受的到。”
說著,南泰平稍微停頓片刻:
“無論是宗主,還是宗門中的長老們,都很重視你,我猜有很大的可能性,在不久之后你就會被叢宗主收為他的親傳弟子,到那個時候,恐怕就得我管你叫師叔祖了。”
“南前輩這是哪里的話。”
跟在南泰平身后的陳彥如此平靜的緩緩開口道:
“晚輩之所以能有今天,多虧了南前輩為晚輩在前方引路,今日您是我的前輩,以后也將永遠都是我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