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前。
身為洛靈宗的第一百二十七代內傳弟子,宗門的刑律長老,任峰的身份地位基本上可以等同于洛靈宗的任何一位通神境的峰主。
彼時的任峰還未年滿百歲,便已經證得了通神境。
在昆吾洲的修仙界,能夠在百歲前證得通神境的,無一例外,都是前途無量的絕對天才。
洛靈宗對任峰未來的發(fā)展充滿了期待,任峰本人也是如此。
自年少時起,便被宗門中的前輩們譽為天才,并且一直都深受后輩們的崇拜和追捧的任峰,十分心高氣傲。
可隨著時間的延續(xù),任峰愈發(fā)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
身為洛靈宗的刑律長老,宗門三十六峰的所有刑律堂都歸于任峰的麾下。
在宗門當中,任峰的地位已經達到了僅次于宗主叢林山之下的梯隊當中。
以通神境修士的身份,任峰每月可在宗門總務堂中領取靈石兩千枚。
同時,身為宗門刑律長老,任峰又可以再從宗門當中獲得一千二百枚靈石。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靈石來源,總體而言任峰每個月都可以在宗門中獲得四千枚靈石,以供他進行修煉。
可四千枚靈石,就只是杯水車薪。
任峰根據自已的修煉速度,進行了一個大致的推算。
如果每個月都只有四千枚靈石,來供給自已修煉的話,想要突破至萬化境,至少需要六百年的時間。
藏書閣中的典籍明確記載,氣海境修士的壽元為四百載,通神境修士的壽元是六百載,萬化境修士的壽元則是在一千至一千二百載之間。
也就是說,按照當前的這種修煉速度,就算任峰對自已的修煉天賦擁有著絕對的自信,想要突破至萬化境,也都幾乎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
與此同時,在宗門中身居高位的任峰,自然也很清楚洛靈宗每個月可以在其所掌握的諸多靈石礦脈當中,獲取多少枚靈石。
三百萬枚。
在這三百萬枚靈石當中,其中有一百二十萬枚靈石,用于發(fā)放給洛靈宗上至通神境的峰主或者長老,下至普通的鍛體境弟子。
四十萬枚靈石,被宗門的總務堂,外務堂,功典堂所持有,用于獎勵為宗門做出貢獻的弟子。
剩余的一百四十萬枚靈石,則全部由宗主叢林山收入囊中。
也就是說,僅僅是叢林山一人,便占據了宗門每個月小一半的靈石收入。
某種程度上而言,身為歸一境修士的叢林山的確可以稱得上是洛靈宗的保護傘。
可比起保護傘,叢林山更像是趴在洛靈宗身上吸血的巨大水蛭。
如若繼續(xù)這樣下去,那么洛靈宗的門下弟子們,就算再如何天才,也都將會沒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這種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反差,幾乎將任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碎。
任峰終究還是太過年輕。
宗門中的許多峰主和長老,都輕而易舉的看穿了任峰對叢林山的不滿,而他們也恰恰是利用了這一點,讓任峰來代表自已向叢林山提出訴求。
歸一境以上的境界,實在是太過遙不可及。
與其讓叢林山繼續(xù)追求那個虛無縹緲的漫漫仙途,倒不如讓宗門中的一眾通神境長老們,能夠獲得踏往至萬化境的機會。
于是,便由任峰親自牽頭,與洛靈宗的十數位通神境長老和峰主發(fā)起聯名上書,要求將叢林山每月所獲得的一百四十萬枚靈石縮減至四十萬枚。
至于減少的那一百萬枚靈石,則將會提供給宗門中氣海境以上修士的修煉。
而這個要求,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叢林山的暴怒。
但是他沒有辦法責罰所有人,就只能從其中挑選出那個對自已威脅最大,也是最為鋒芒畢露的那個下手。
任峰被關押至了地牢當中。
他認為自已不會在牢中待的太久。
因為叢林山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將任峰關押至地牢中。
就算叢林山是歸一境修士,但想要服眾,被宗門中的弟子們所接納,他的行為和命令都必須得有所依據。
三日后,幾位宗門主峰的刑律堂弟子來到了法理塔的地牢內。
他們并未帶來為任峰解開鐐銬的鑰匙。
而是帶來了一份供狀。
那份供狀上白紙黑字地寫著:任峰身為刑律長老,濫用職權,私吞宗門靈石,豢養(yǎng)死士,圖謀不軌。
下方是三個血紅的指印,來自他曾經最信任的三位下屬。
任峰看著那份供狀,笑出了聲音。
他任峰雖然桀驁不馴,但是卻又不傻。
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就只是想要將自已永遠關押在地牢當中的借口和理由罷了。
......
時間回到現在。
“陳師弟,此次的宗門收徒大典,你可有收徒的打算?”
蘇元真如此朝著陳彥的方向問道。
如今的蘇元真,在陳彥的身前已經幾乎沒有了任何身為師兄或者是前輩的架子。
因為僅僅一年的時間,陳彥便已經追平了自已過去十幾年時間內所取得的所有成就。
當前的蘇元真,甚至有些敬佩陳彥。
“沒有。”
被提問到的陳彥就只是搖了搖頭:
“我也才剛剛十六歲而已,對于仙途的領悟還十分淺薄,若是貿然收徒的話,必然會誤人子弟。”
“陳師弟還是太過謙虛了。”
蘇元真笑著搖了搖頭:
“年僅十六歲的武泉境修士,而且還是武泉境中期修士,陳師弟是洛靈宗歷史上的第一個,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也是在十九歲那年才剛剛突破至武泉境的。”
能夠在二十歲之前便突破至武泉境的修仙者,若是在辰平洲,每過十年都至少得有一兩千人。
可放在昆吾洲,能夠在二十歲之前突破至武泉境的,則是鳳毛麟角。
以當前陳彥所掌握的情報來看,放眼整個昆吾洲的歷史,能夠在二十歲之前便突破至武泉境的修仙者,最多也就只有數百人而已。
“那么,蘇師兄呢?”
陳彥將話題從自已的身上轉移開:
“蘇師兄可有在此次的宗門收徒大典上,收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