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錢宇得知自己被排除在省長候選人名單之外時,心里對林宇的不滿油然而生!
洪書記沒有向上級組織部門推薦省長候選人,除了林宇反對, 他也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林宇既然自己不愿意升,為什么還要阻止自己?
隔壁省也有常務副省長履職不到半年就被提拔為省長的案例,怎么輪到自己就不行了?
省府三樓的常務會議室里,茶香裊裊,斜陽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紅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常務副省長和省城市委書記坐在一起聊著撥款事宜。
錢宇指尖叩了叩面前的文件袋,率先開口:“運輝同志,這次省級專項轉(zhuǎn)移支付的盤子,省里已經(jīng)統(tǒng)籌核算過了,給你們省城的額度是十九億三千萬。”
宋運輝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雖然對方升了常務副省長,也入了常,但是按照常委排名順序,他是第四位,錢宇排在第九位!
他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指尖點在一行數(shù)字上:“錢省長,十九億三千萬這個數(shù),比去年同期相比,足足少了兩億七千萬,去年光是老舊小區(qū)改造和大灣區(qū)科創(chuàng)平臺兩項,省級就給了二十二億,今年這缺口,確實有點大,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想跟你聊聊這個事。”
“難周轉(zhuǎn)是事實,但省里的難處,你也得理解。”錢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xù)笑著說下去,“去年全省GDP增速六點二,省城是三點八,低于全省平均水平,幾項核心考核指標都沒達標,財政撥款要跟發(fā)展實績掛鉤,這是省里定的規(guī)矩,對各市都得一碗水端平。”
宋運輝身體微微前傾,上次與葉書記通話后,領導就讓他把精力放在發(fā)展經(jīng)濟上,但是留給他的時間太短,沒有做出什么成績,但是他今天他可是鉚足了勁想要大干一場。
他放緩語調(diào),語氣懇切道:“錢省長,省城的情況您清楚,去年受外部環(huán)境影響,外貿(mào)和房地產(chǎn)這兩塊增速放緩,但咱們在實體經(jīng)濟轉(zhuǎn)型上花了大力氣,先進制造業(yè)集群產(chǎn)值突破萬億,還有三個省級實驗室落地,這些都是長線投入,短期內(nèi)未必能體現(xiàn)在GDP上。”他頓了頓,補充道,“今年省城要推進十五個城中村改造項目,涉及三十多萬居民,還有城際鐵路三期的銜接工程,都是民生剛需和戰(zhàn)略基建,每一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省里財政要是能多給些支持,省城一定能把增速追回來,不拖全省后腿。”
錢宇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其實省里都看在眼里,十五個城中村改造,確實是硬骨頭,這樣吧,我做主了,回去給你擠一擠,把額度提到二十一億五千萬,這是我能調(diào)動的最大機動資金了。”
宋運輝眼中露出一絲暖意,連忙欠了欠身:“多謝錢省長體諒!有這兩億二千萬的補充,很多項目就能順利啟動了。”
“都是為了發(fā)展,運輝書記不用客氣,不過……”錢宇說到這,開始窮圖匕見,“這筆錢也不是我拍板就能定的,你也知道,財政資金的最終審批,得過林副書記那一關。”
宋運輝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這位錢副省長似乎并不安分,不過洪書記派系的人內(nèi)斗,他樂見其成,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笑著道:“錢省長放心!我今晚就讓發(fā)改委和財政局加班,把材料做扎實,明天一早就報給省府辦公廳,讓錢省長費心了。”
錢宇又拋出一個誘餌:“我辛苦點不算什么,只要你們能把經(jīng)濟搞上去,我在洪書記面前也好為你們說話。”
宋運輝心中一動,他現(xiàn)在最頭疼的就是無法取得省委洪書記的信任,都是因為他之前和鄭宏、歐陽走得太近,如今這兩人都下去沉淀了,他迫切需要與洪書記重新建立信任渠道,而錢副省長似乎有這個意思。
“錢省長,洪書記那邊你一定要替我們多美言幾句,去年GDP增長沒有達到預期,其實我們也很著急。”宋運輝斟酌著用詞,他想吃下魚餌,但不想咬鉤。
錢宇操控著話題節(jié)奏,輕描淡寫地安慰:“去年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要努力也是今年的事,其實我也不大贊成林副書記發(fā)展落后地區(qū)的觀點,聽說單單改善交通這一項,前期投入就超過兩千億,這筆錢要是用在其他地方,效果是不是會更好一些呢!”
宋運輝沒說話,他對此也頗有微詞,臨港市經(jīng)濟起飛了,不需要扶持,結果林宇就繞過大灣區(qū),跑去扶持落后地區(qū),這不是浪費錢嘛!
但是這些話宋運輝又不方便說,否則和林宇的矛盾會更大,現(xiàn)在錢副省長提起這個事,估計也是想讓他沖在前面,這和前任代省長歐陽沒什么兩樣!
當初他要是上了歐陽那條船,為其沖鋒陷陣,恐怕今天離開南疆省的人就是他了!
錢宇見宋運輝總是不接話,明白對方是被林宇打怕了,這讓他心里的計劃徹底落空了。
不過這次過來,他也有另外一個備用方案,同樣需要宋運輝的配合。
“運輝書記,我在省會工作十幾年,對這里是有感情的。林副書記來南疆時間短,之前一直在臨港,如今主持省政府工作,一些政策上,怕是要委屈你們了。”
宋運輝很著知道這位副省長的底牌,順著對方意思往下說:“林副書記的想法我們都理解,不過這主持工作嘛,也是暫時的,等到新省長上任,我相信林副書記不會再干涉省政府的工作。”
錢宇呷了口茶,放下杯子時發(fā)出一聲輕響:“但愿咱們這位新省長能早點到任,就怕咱們這位年輕的林副書記,心氣兒高,到時候要不服新領導,那洪書記又該頭疼了。
宋運輝明白了,這是要把新省長頂?shù)角懊婧土钟畲蚶夼_!
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有意思,因為林宇跟兩任前省長都因為工作掰過手腕,如今第三任省長上任,如果還處不好,到頭來誰輸誰贏,最后肯定都是林宇吃虧!
宋運輝明白對方是動腦子了,不像歐陽省長那樣只想著以勢壓人,便回應道:“錢省長多慮了,林副書記是咱們南疆省的招牌,他要做什么,咱們該支持還是要支持,不能因為個人利益影響大局嘛,您說是不是?”
錢宇只是點頭,沒有直接表態(tài),他只是在一旁推波助瀾,并不會和林宇撕破臉,就像林宇在洪書記面前針對他一樣,他表面上還是會當做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