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瑜然去蹭了幾節(jié)戲曲課。

　　再加上朱八妹送來的幾個常駐丫鬟，瑞南小學(xué)的戲曲課還是挺熱鬧的，不少員工干完活以后，都會跑來蹭課。

　　還真應(yīng)了女先生朱春芽的那句話——上有所好，下必媚之。

　　別人她們不知道，但東家喜歡啊。

　　他們現(xiàn)在在東家這里干活，學(xué)幾句戲曲，討東家歡心怎么了？

　　外面的人：“……”

　　這怕不是腦子有病？

　　那下九流的東西，也是能學(xué)的？

　　老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我呸！你的臉才丟盡了呢！我是去學(xué)聽?wèi)颍植皇锹爲(wèi)颍趺淳蛠G老祖宗的臉了？”徐大娘的暴脾氣忍不住，沖著龔大娘就罵了起來，“那些貴人，哪個不聽?wèi)颍繓|家可憐我們聽不懂，特地開了課，讓我們學(xué)點本事，我們學(xué)了碰到了東家，也能聊幾句，干嘛不學(xué)？東家那么好，讓我女兒進廠子干活，還讓我?guī)Ш⒆樱o我發(fā)工錢……這么好的東西，我就是討好她了，怎么著？”

　　罵著罵著就開始翻舊賬，質(zhì)問當(dāng)初女婿一年不來接她女兒，是不是就是龔大娘慫恿的？

　　女婿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她這么盼著女婿不好？

　　“誰說他不是我親生的？他就是從肚子里出來的……”

　　“呵！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怎么不見你對他好了？他要是你肚子里出來的，你怎么慫恿他跟他媳婦分居，慫恿他對媳婦不好？”徐大娘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他對媳婦不好，媳婦怎么會對他好？他還怎么過日子？你確定他是你肚子里出來的？哪家會那么對自己的兒子……”

　　中午回來打東西的龔家小子：“……”

　　所以，他娘整天在中間挑撥，是因為他不是親生的嗎？

　　本來沒那么想，可一想到他娘對他大哥、大嫂那么好，對著他大嫂的時候，還幫著說他大哥的好話，他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了。

　　母子離心，就是這些不經(jīng)意間。

　　瑞南女人工廠學(xué)戲曲火熱，這倒是葉瑜然沒有想到的。

　　她弄這個，本來是為了給霍嘉祥的戲班子一個退路，結(jié)果……

　　整個女人工廠都喜歡聽?wèi)颉⒊@是“歪打正著”嗎？

　　女先生朱春芽也是一個有意思的，看他們覺得半壺水后，還搞起了比賽活動，美名其曰豐富大家的精神生活。

　　這一搞，還真別說，整個廠子都熱鬧了起來。

　　不管是員工，還是員工家屬，對廠子的歸屬感也越發(fā)的強了。

　　這個說自家閨女在比賽中拿了優(yōu)秀獎，那個說她孫子表演的節(jié)目得到了東家的表揚，那那個又說他孫女在小學(xué)考試中拿了第一名，獎狀還在家里貼著，東家親自發(fā)的……

　　家里有獎狀的，哪一個不抬著下巴，一臉驕傲？

　　除了獎狀，還有獎品。

　　獎品無非就是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自家廠子產(chǎn)的東西，一塊肉、一塊布、一包糧食……

　　不值錢，但開心啊。

　　又不需要自己出錢，表演一個節(jié)目，就能得到東西，多好的事情啊。

　　老百姓的生活本來就平淡，女人工廠這么一搞，增加了許多樂趣不說，還增加了許多談資。

　　他們愿意和左右鄰居交談，愿意和大家吹噓。

　　聽到的人心中羨慕，覺得這才是好東西。包吃包住就算了，還給帶孩子，還搞活動發(fā)獎品，可惜是別人家的東家。

　　還有人暗中打聽：“你們廠子啥時候招人啊？我能進去不？”

　　特別是有親戚關(guān)系的，那叫一個積極，挖空了心思想將自家人塞進去。

　　“我這是女人工廠，只招女人。”

　　“沒事，我家招弟也大了，可以干活了。”

　　“她多大了？”

　　“十四了，你忘了，比你家那個小兩歲。本來要相看人家了，可我想著，既然她能進廠子賺錢的話，就我留兩年，到時候再找一個好的。”最好能夠跟親家商量，工資留一半給娘家。

　　這可是我養(yǎng)出來的閨女，嫁到你們家給你們家賺錢，不給我一點那可說不過去。

　　……

　　還有人說，她家半大的小子不是在瑞南小學(xué)讀書嗎？學(xué)了一手賬筆，前幾天被一個店鋪給聘了。

　　“哎喲，我的乖乖，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居然這么有本事，就上了半年，半年誒……學(xué)到了這么多，做的賬聽說比老賬房都還好。”

　　做娘的不懂，根本不知道他用的是新式賬本法，只知道他得了夸，還得了賞。

　　就是因為新式賬本法好，人家掌柜的才看上了眼，給聘了過來。

　　眾人一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真的？！那小學(xué)，真的那么好？！那我們能進去嗎？我家那小子，比你家那個小兩歲，他才十三，可以吧？”

　　“不行吧？瑞南小學(xué)只也招女人工廠的員工，不對外招。”

　　“那個蔡大娘家的，不是不是女人工廠的嗎？”

　　“哦，她家那個不是進了一個成衣坊嗎？那成衣坊也是女人工廠的東家開的，一個東家，明白嗎？人家東家不是只開了一個工廠，還有其他工坊……”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朱八妹開了好多工坊，其實是女人工廠下面分設(shè)的作坊。

　　根據(jù)大家的特長，朱八妹做了調(diào)整，越是有技術(shù)含量的，對技術(shù)要求越高。

　　她們才剛進來，肯定還要培訓(xùn)，那就去女人工廠那邊做些簡單的活。

　　后面安排短期培訓(xùn)后，培訓(xùn)過關(guān)的進復(fù)雜一些的工坊，拿更高的工資。

　　一般來說，只要他們聽說哪個工坊工資高，都會愿意交錢做短期培訓(xùn)，以便跳崗。

　　若是培訓(xùn)不過關(guān)，那就怪不了東家，人家給你機會了，你自己沒那個本事，怪誰？

　　不過也別太擔(dān)心，一次過不了，那就多培訓(xùn)幾次。

　　前期的投資是為了以后，若得這筆錢，肯下功夫，肯定通過。

　　實在不合適的，負(fù)責(zé)培訓(xùn)的先生也會提前告訴你，讓你換一個技能培訓(xùn)。

　　其實大家不知道的是，女人工坊初期安排的工作都是“虧本”的，是朱八妹為了吸引她們過來特地為她們開設(shè)的，什么縫衣服、做扣子，這些活放在哪里都能干。

　　朱八妹早有成熟的工坊，根本不需要在瑞南鎮(zhèn)這邊再搞一個，她弄這個就是過渡。

　　這種手工明顯差了一些的，朱八妹也沒打算賣給外人，而是“內(nèi)銷”給了朱家其他廠子的員工。

　　也多虧朱家投資的項目多，到處都是人，都是廠服、店服之類的，短暫的養(yǎng)活了瑞南女人工廠。

　　朱八妹的成衣坊不是一個做一件衣服，而是制定了嚴(yán)格的流程，一個只干其中一個環(huán)節(jié)。

　　比如說，你負(fù)責(zé)按這個模子裁布，你負(fù)責(zé)按那個模子裁布，她負(fù)責(zé)將這些編好號的布按①②③④⑤⑥……這樣的順序搭配好，交給下一個縫合組。

　　縫合組完了，后面還有質(zhì)安組和打包組。

　　每個人只干一件事情，上手也就快了。

　　但凡女子，幾乎沒有不能干的。沒辦法，誰讓這個時代的女人能干了，沒有哪一個不會女紅的，只是好壞的區(qū)別。

　　朱八妹要求不高，會縫衣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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