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進抬起頭,“林爺,是哪邊的人?”
林澤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學進,如果有強力人物,想要謀奪港口,甚至是周邊的產業,你覺得咱們能怎么辦?”
周學進想了想,“我看,有上中下三策。”
林澤點上一根煙,“詳細說說。”
“林爺,那我就斗膽說一說,這上策,自然是正治博弈,不過敢對港口下手的人物,恐怕都是大有來頭,人家是奔著抓您的錯處來的,如果他們還有日本上層人士的撐腰,這腕子恐怕不那么好掰。”
“中策,就是嚴防死守,他們說賬目不清,咱們就做賬,他們說壟斷命脈,咱們就分拆企業,總之不讓他們找到下手的地方就是了,可話又說回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要是真到了這個地步,也恐怕左右支絀,按下葫蘆浮起瓢啊。”
“至于下策.........”
“下策又怎么樣?”
“林爺,咱們工地好幾萬工人,這可都是青壯,他們想吞下港口,就不怕硌碎了牙?”
林澤哈哈一笑,“學進啊學進,幾日不見,魄力見漲!”
周學進急于學習,追問道:“林爺,您能不能說說,如果是您,會怎么處理?”
“我?我把港口賣給他們!”
周學進多少有點懵逼,林澤站起身來,“行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先回津門了,你把港口管好,剩下的,都交給我。”
周學進趕緊出來相送,一直等林澤的汽車走遠了,他還沒回過神來。
指揮部辦公室的一個隨員提醒道:“周董事,咱們回去吧?”
周學進喃喃道:“你說,這港口要是賣了怎么辦?”
隨員笑出聲來,“哈哈,周董事您真會開玩笑,這是用錢能買的?就算用錢能買,這些房子,這些碼頭,這些工廠,還能被搬走不成?誰買下來能玩兒的轉啊!”
回到城,林澤又去了憲兵司令部。
現在的津門憲兵司令部完全就是只為林澤一人服務的暴力機關,而且越來越有跟協管局聯合辦公的趨勢。
現如今,津門的幾個暴力機關的關系大概是這樣的:警察總隊管街面上的事兒,類似于片兒警加城管的角色,如果有大案要案,比如說人命案、涉密案,他們就移交給協管局。這時候協管局就會對案子進行分類,適合自已辦的就自已辦,涉及到日本人的,那就拿個方案,交給憲兵司令部去辦。
久而久之,憲兵司令部的反諜、安保之類的只能基本上移交給了協管局,而憲兵司令部自身剩下的功能似乎就一個:對付日本人。
至于這些鬼子憲兵會不會有怨言,反正明面上沒有敢抱怨的,私下里估計也不會。
因為林澤大力提拔了一批基層鬼子,都是那種沒家世也沒上過陸大的,都不用給他們大官兒當,幫他們跨過士官的那道坎兒,給他們一個尉官當當,他們都恨不得把腦袋摘下來給林司令官當球兒踢。
而且對他們來說,更少的工作意味著更少的危險,很少有人想天天出去抓間諜的!
在司令部待著,沒事兒抓幾個日本浪人或者小商人,多滋潤?
所以林澤現在是外有謝全的治安軍,內有協管局的精兵強將,兩邊是憲兵司令部和警察總隊打下手,全方位無死角的掌握著津門及周邊的武裝和準武裝力量。
這就跟鄭夏濟當初說的一樣,就這些人馬,加上城里城外那些工人青壯,一聲令下集合起來,絕對夠鬼子喝一壺的。
林澤的汽車一到,鬼子憲兵一個個精神抖擻,挺胸提臀,身子前傾,用力敬禮!
要知道,林司令官身兼數職,也不是整天都來憲兵司令部的,今天,敬愛的林司令官回到他忠誠的憲兵司令部了!
等鈕三兒打開車門,林澤下車,院子里的、樓上走廊里的大小鬼子,全都停止走動,恭恭敬敬向林司令官敬禮,并行注目禮。
林澤把右手微微抬起,這就是還禮了,然后伸出兩個手指頭,往外一劃拉,這就表示你們該干嘛就干嘛去吧,這些大小鬼子才重新開始走動、忙活。
進了辦公室,外面鈕三兒的套間門口就排了長隊,這都是等著給林澤匯報的。
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事情要匯報,但是林司令官好不容易來一次,這幫人不得好好匯報一下各自分管的事情?要知道,此前林司令官帶到石門的那些人,可都升官了,得到實職了!
有人都研究出來換算公式了,一津門憲兵司令部少尉約等于一石門憲兵司令部大尉,一津門憲兵司令部大佐約等于一石門憲兵司令部的大佐!
眾鬼子都興奮的要瘋了,原來不光升官升得快,這還有溢價啊!
想來匯報的人太多,這時候就看出鈕主任的功力了,首先他讓治安處和反諜處的人回去,本來這兩個部門是強勢部門,但現在越來越沒有存在感了,津門有沒有間諜、治安好不好,林澤還不知道嗎?所以沒有匯報的必要了。
但話不能這樣說,鈕三兒嚴肅道:“兩位處長,你們分管的事情意義重大,我看,回去寫份報告讓林司令官看吧,寫的詳細一些,縝密一些。”
兩個鬼子處長笑瞇瞇滾蛋了。
經濟處比較重要,因為他們經常突擊檢查一下鬼子的商社,讓他們感受一下津門良好的營商環境,所以讓經濟處長排第一個見林澤。
郵電處負責信函檢查和監聽,主要的監聽對象也是鬼子,可以讓他進去跟林澤進行例行匯報。
剩下的就是四個憲兵分隊長,這是直接帶著憲兵在各區域執勤的,不管有事沒事,隔三差五必須讓他們聆聽一下林司令官的訓示,所以排在后面,讓他們四個一起進去。
安排完之后,鈕三兒就進去給林澤沏上茶,簡要請示一下,林澤同意之后,這些軍官開始按照順序進辦公室給林澤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