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兒送陸婉兒,將她一直送出院門,回了屋室,坐回榻邊。
“纓娘……”
她有話說,一時間又不知如何開口。
戴纓看向她,問:“什么?”
“婉兒從前是任性了些,同我們也處不好……”陸溪兒看了戴纓一眼,說道,“從前啊……我最看不慣的就是她,別說我,就是另兩房的姊妹也不喜她?!?br/>“小時候,我也同她揪打過,沒打贏,后來聽人說你把她摁地上,別提讓我多暢快?!?br/>她說著,配合著拍了拍桌案,顯得很快意的樣子。
在這份快意的余韻中,她將話鋒偏轉:“只是纓娘……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不是么?過日子要往前看,是個人,他都會犯錯,包括你我?!?br/>“再一個,她性子是刁了些,卻也沒有壞到那個份上……”
戴纓將她的話截過:“壞到哪個份上?”
“譬如,殺人放火,害人性命之事?!标懴獌赫f,“她也頂多就是嘴里不饒人,性子不討喜,還有就是過于自私了些……”
她偷眼看她,見她面上平靜,又道:“如今,她也可憐,你看她,從前一心在謝容身上,謝容呢……不是我說,只怕那個藍玉在謝容身邊的時候比她更長?!?br/>陸婉兒和謝容成親沒多久就去了海城,分離期間,謝容納了藍玉,而且她隱隱聽得,是謝容親自上門。
這將當初為了嫁他,不惜和家人撕破臉的陸婉兒置于何地。
陸婉兒一家在府中暫住,遲早要搬出去的,只是新宅還在修葺,宅子大,修起來需要時日。
戴纓如今是陸家的女主子,而自己和陸婉兒,說到底不及她這個嫁進來的人。
待老夫人徹底撂開手,整個陸家就是戴纓接管,對于她和婉兒來說,陸家是她們的娘家,是底氣。
這份底氣源自她大伯,發不發揮得好,是散出十二分功力,還是三分功力,卻得看戴纓。
那日在上房,戴纓表現出一副接迎的樣子,可表情的僵滯騙不了人。
她希望她能放下心頭的芥蒂。
陸溪兒再道:“她如今懷著身孕,可她那神情,哪有半分即為人母的喜悅,按說,這是一件最讓人歡喜的事?!?br/>“溪兒?!贝骼t出聲,“我這人小性兒,有一點仇就記在心里,不能忘,什么‘小打小鬧’啊,于我來說,也是天大的事?!?br/>她伸出一根小指,掐著指頭尖,“誰叫我的心只這么大一點。”
陸溪兒以為自己勸解一番,戴纓會借坡下驢,說她和陸婉兒之間的過節過去了,誰知她直言自己心眼小。
就在她呆瞪間,戴纓倏忽輕笑,做出不在意的樣子:“看你,緊張什么,真真是姊妹一場,不論她從前如何,你這個當妹妹的還是替她著想?!?br/>“我……”
“好了,我心眼雖小,卻也要顧念你大伯,他如今在外勞神,家里……不想他再勞心,總不能讓他里里外外都不安神?!彼褪切奶圩约旱哪腥?,不為別的。
陸溪兒寬下心,問:“所以,你不同她計較了?”
“只要她不惹我,我難道主動和她過不去?”戴纓追說一句,“但是,她再有半點歪心……”
陸溪兒不待她說完,接過去:“就她眼下這個樣子,哪敢啊,退一萬步,她再敢耍脾氣,使性子,那就是犯上,不待你說,我先上前給她一耳刮?!?br/>耍脾氣?使性子?戴纓默然不語,陸溪兒還是不了解她這個大姐。
……
這日,宇文杰不當值,難得清閑,早起,將被子整疊,再支開窗,接著“嘶——”了一聲,刺疼,低頭看,原是指節腫脹的口子裂開。
他動了動手指,又是一陣疼,刀傷槍傷不怕,偏是這種小刺撓最煩人,不光疼,還癢。
他雖是武將,可從前在禁庭行走,禁衛頭兒,輕裘玉帶子弟,凍傷,卻是頭一次體味。
他走到衣柜前,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包裹,放到榻上攤開,里面是一套冬襖,統一的褐色。
要不還是穿著,身體是自己的,這個冷,叫他也有點扛不住,正待解開外衫,房門被敲響。
“阿兄,是我,夏妮。”
宇文杰重新系好衣帶,走到門下,打開門。
夏妮扎著一個包髻,雙手抱著鼓蓬蓬的軟布包,先是往他屋里看了眼,接著笑道:“阿兄,今日休息?”
宇文杰點了點頭,語氣和緩地問:“什么事?”
夏妮雙手往前一遞:“喏,新做的棉衣?!?br/>“給我?”
“專為你做的,我見你總穿一件單衣,這樣冷的天,哪里成。”
宇文杰低下眼,見那包裹很大,用一塊藍底白花的布兜罩,鼓鼓的,軟軟的,透過碎花布,只看隆起的形狀,就知棉衣有多松軟暖和。
“棉衣我有。”他說道。
夏妮臉上微紅,說道:“阿兄客氣什么,你要有棉衣,怎么總不穿,只穿單衣?”
“我不慣穿棉衣,礙手腳,你這棉衣快拿回,給你老爹。”
棉衣是丈量著他的尺寸做的,她稍稍低下頭,遲遲的,將包裹縮回,抱進懷里,再抬頭說道:“難得你不當值,晚間還是來我家用飯罷,叫我娘再置一桌好酒菜?!?br/>“可不能拒,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爹說的?!彼室獾拖侣?,悄聲道,“我爹不能少酒伴?!?br/>夏老爹在一家鋪子當管事,事務還算閑散。
宇文杰想了想,說道:“不知幾時回,若是回得早,就來?!?br/>夏妮笑道:“那我回屋,晚飯記得來?!闭f罷,歡喜著走了。
宇文杰走回屋內,看了眼榻上的棉衣,隨手一裹,揉進布袋,重新塞回衣柜,出了門。
一路沿街走,此街不是虎城的正大街,街兩邊是小商販,他到虎城時日不算短,一半在牢里,一半在外頭。
在外頭,也沒閑下來,給人看門,是以,這方城池,沒怎么認真地逛過。
兩邊的商鋪開始進了人,左手邊,首飾店、綢緞莊還有陶瓷莊,對面一排,糧油鋪,干貨鋪,再行一段,又是茶樓、酒樓、花樓。
不時有商旅牽著騾馬來去。
從前他和陸銘章在虎城停留過幾日,匆匆來,匆匆走,現今一看,真是不一樣了,市貌比之從前興盛,人口也興旺起來。
過了這一片,再往前走,小商販更多,板車做成的攤位,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
再行一段,是早食攤,什么面、餅、鮮炸等。
聞著味,有些餓了,他走到一個攤位前,掏出幾枚銅板,買了一張油酥餅,順便問了一嘴:“老媽媽,可知附近哪里有醫館?”
打算買些膏藥敷手。
賣餅的婆子“嘶”了一聲,瞇起一雙渾濁的眼,抬手指向一個方向:“那前面,你往前走,一直走,走到頭,那里好像有一個,若是那鋪子關了,你就……再找找……”
宇文杰看了婆子一眼,點了點頭,沿著她的指向往前行去。
走了一會兒,身上出了汗,口鼻呼出熱氣,再看兩邊,攤販少了,零星幾個,不似剛才那一片熱鬧。
他的眼一直在兩側的店鋪打量,什么鋪子都有,就是沒有醫館,于是走到一旁的攤販前再問,結果也是那個話,盡頭有一家。
道了謝,再往前去,心道,早知不走這條街,該徑直往正街去,那里有好幾家醫館,不必這樣找。
就這么又走了一段,聽見前面鬧動,宇文杰展眼去看,前方好似擠了很多人,不知在做什么。
于是漫步過去。
只見這些人穿著灰撲撲的衣鞋,挨挨擠擠地排著長隊,手上拿著或大或小的缽、碗。
不止一列隊,而是浩浩蕩蕩一大片。
宇文杰踮腳,探著脖,往隊首看了看,又往隊尾掃了一眼,這些人將去路堵住,無法橫越,于是走到其中一人身邊,問道:“這是做什么?”
那人生得一張瘦長臉,掂了掂手里的碗,把宇文杰上下打量,說道:“領救濟?!?br/>“施舍米粥?”
想起來了,那晚夏老爹說陸家舍錢,給窮困之人發救濟。
這人說道:“不止舍米粥,還發放棉襖。”
宇文杰挑了挑眉,往隊首看去,還真有人揣著包裹離開,陸家竟這般肯舍錢?
“每人都發?”他再問。
“哪兒能啊,有條件的,那些領棉服的,是要入伍的,不僅領棉服,還有銀子領。”
宇文杰點了點頭,對這人說道:“來,你往后去一點,讓個道,我過過?!?br/>瘦臉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奈何忌憚宇文杰高大個頭,只好往后退了退,擠出一道縫。
就這么窄仄的一條縫隙,還是費了力,惹得身后一片嚷罵。
“怎么還往后退?”
“前面的,前面的,怎么還往后退?!”
“哪個混帳王八在插隊?”
“娘的,不往前走就算了,還往后退起來,都是吃飽肚子的,到這兒討便宜,不像咱們等著米粥救命?!?br/>喝罵聲此起彼伏,宇文杰只當沒聽見,側著身,擠到隊伍里,再對另一隊的人擺了擺下巴,那人不得已,往后退,剛歇下去的罵聲再起。
宇文杰依舊我行我素,眼里沒人,又擠到第二隊,就這么又擠到第三隊。
結果出了變故,后頭的人群開始往前擠……
第294章 心疼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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