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我們佳林縣的肝膽外科手術開展時間不長，技術和設備目前都跟不上，也就能開展簡單的開腹式切除手術。”

唐文祥跟在陳興武邊上，一邊給陳興武介紹情況，一邊拍著馬屁：“這次陳主任能來我們醫院，對我們醫院來說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唐主任，雖然看在陳醫生的面子上，但是我也不得不說，佳林縣縣醫院是我見過的條件最差的醫院。”

陳興武沒吭聲，跟在邊上的嚴凱平則笑著說道。

陳興武和嚴凱平都是畢業之后就進了大醫院，哪怕偶爾去一些地方進修，或者去一些醫院進行技術支援，卻也很少來佳林縣縣醫院這樣的地方。

佳林縣縣醫院作為山州省的貧困縣，醫院條件確實很差。要不是陳陽，山州省醫科大附屬醫院這樣的頂尖醫院，都不會注意到佳林縣這樣的醫院，更別說這樣大規模的技術援助了。

剛才在佳林縣縣醫院的手術室參觀了一番，嚴凱平是真的無力吐槽，太差了，佳林縣縣醫院目前的一些設備和水平，完全就是他們醫院十年前的水平。

這幾年，無論是肝膽外科還是心胸外科或者其他領域，都已經是以腔鏡手術為主流了，腔鏡手術現在越來越完善，手術的優點也越來越明顯，患者選擇腔鏡手術的比例也在逐年增加。

而開腹式手術目前也只是在急救搶救領域，以及一些比較特殊的患者群體中比較廣泛，但是在佳林縣縣醫院這邊，腔鏡手術開展慢，即便是開腹式手術，佳林縣醫院這邊的水平也參差不齊。

“嚴主任說的是。”

唐文祥道：“我們縣財政一直比較緊張，醫院資金不足，醫院的醫生人數不足，各方面都很欠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有些事，并不是一位科主任能解決的，除非唐文祥能像陳陽一樣，一個人在業內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但是換個角度，唐文祥真要有頂尖的水平，又怎么可能甘心留在佳林縣縣醫院？

目前全國各大醫院的形式基本上已經定型了，差距也只是頂尖醫院之間的較量，小醫院根本無力競爭。

醫院甚至比不得企業，一些小企業，如果有前景，有風口，可能還能吸引到一些頂尖人才加盟，大家為了夢想而奮斗。

但是醫院，頂尖技術和資源都掌握在大醫院，小醫院想要留住人才，是很難很難的。

“陳醫生在的時候，沒有在這邊做肝膽手術嗎？”陳興武突然問。

“陳醫生？”

唐文祥一愣：“您是說陳陽陳醫生？”

“對呀。”

嚴凱平道：“陳醫生的開腹式手術做的那么好，難道不是在佳林縣縣醫院學的？”

“我知道陳醫生能做外科手術。”

唐文祥道：“不過陳醫生好像是去年的時候在豐海市中心醫院才開始接觸的，之前在我們醫院的時候，陳醫生也就在急診科做一些清創縫合。”

“去年？”

陳興武嘴巴微張，有點不敢相信：“你說陳醫生去年的時候才開始接觸？”

這怎么可能？

陳興武頓時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陳陽比他年輕，水平比他高，本就很妖孽了，去年才開始接觸？

這還能算是妖孽嗎，這特么簡直就是神。

“陳醫生兩年前還在紀平鎮呢。”

唐文祥道：“也是高主任去紀平鎮的時候才把陳醫生帶來我們醫院，紀平鎮那個地方，怎么可能能做肝膽外科手術？”

中醫方面不說，哪怕是在村上，也可能遇到高人，哪怕自學，也有進步空間，可外科手術，特別是肝膽外科手術這種層次的手術，需求是相當高的。

一些發展比較好的鄉鎮，可能能做這一類手術，可紀平鎮是什么地方，唐文祥還是很清楚的。

山州省排名倒數的貧困縣，佳林縣就是其中之一，而佳林縣排名倒數的幾個鎮，紀平鎮就是其中之一。

“我去，去年？”

嚴凱平吃驚的道：“這才一年時間。”

“好了，不說陳醫生了，咱們準備手術吧。”

陳興武道：“這次來佳林縣，咱們的任務很重的。”

對于佳林縣的患者來說，能在自家門口就接受醫科大附屬醫院醫生的治療，這絕對是非常好的事情，在縣醫院的宣傳下，佳林縣縣醫院這兩天的患者是非常的多。

......

中醫科，會診室，旬佳宏、李浩飛、劉希以及陳陽等人和中醫科的一些醫生正在給一位患者進行會診。

患者是今天上午前來門診治療的患者，是一位當地的農民工，四十五歲，男性。

剛才陳陽幾個人已經給患者做了詳細的檢查。

當時在檢查時，張建國縮在檢查床上，像只被淋透的老貓。他掀起沾著泥點的工裝褲，露出膝蓋窩那片暗紅色的皮損——結痂的皮膚像龜裂的河床，滲出的組織液在褶皺里凝成琥珀色的珠子。

“五年了，什么激素膏都抹過。”

張建國撓著肘部厚厚的痂皮，指甲縫里崩出細碎的皮屑，臉上倒是沒多少表情，可能早已經被歲月磨平了棱角：“夜里癢得恨不得把皮揭下來。”

其實，越是底層的人，越是抗壓能力強，他們吃過太多的苦，見識過太多的難。

現在網上隨便一些人，都敢自譽為某某導師，張口就是一些各種話題，試圖教育人，說什么人體的苦不是吃苦，干重活不算吃苦，真正的苦是吃自律的苦，吃寂寞的苦云云。

豈不知，對于真正能吃生活的苦，能干重活，能扛起各種壓力的苦力來說，他們很自律，也能忍得住寂寞。

背井離鄉，見不到妻兒，在工地不敢休息，既要承受工作的重，也要承受自律的苦，同時還要忍受對妻兒的思念，也要一個人忍受寂寞。

有些東西，只有經歷了才知道，而不是夸夸其談，張口就來。

對于張建國來說，他是家里的支柱，是家里重要的收入來源，不僅僅要忍受病痛，更要在病痛之下堅持工作，養家糊口，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比起家里上學的孩子，妻子、老母親等等著他養活，什么瘙癢好像都算不得什么了。

其實像張建國這樣的人，才真的是有著信念支撐的人，他們的信念雖然不夠廣博，不夠大愛，卻是他們承受一切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