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
項目書擺在容弘毅面前時,他激動地手指都微微發抖,這是政府主導的項目,因為資金需求大,一般企業吃不下,也就溫氏這樣的體量的大公司可以接手。
有政府背書,各方資源都會傾斜,這項目收益能有個三四倍。
關鍵是:
這個項目周京妄也入股了。
還有幾家企業,也都是背景雄厚。
幾乎可以說穩賺不賠!
現階段他投資進去,完全可以坐等分錢。
“溫少,您怎么會想到找我?”容弘毅強壓著激動,“畢竟咱們之前……”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生意場上哪有永遠的敵人,大家聚在一起,都是為了賺錢,你是北城老牌企業,與溫氏又合作多年,對您,我也比較信任。”
溫冽說著,又看了眼周京妄,“而且您女兒之前給斯屹策劃婚禮,京妄很滿意。”
言下之意:
同意他入伙,并非溫冽的意思,大概是周京妄提議的。
大概是孟京攸的那場婚禮,讓容家入了他的眼。
容弘毅忙跟周京妄道謝,他就說嘛,溫冽怎么可能主動找他。
“不過前期至少投資25個小目標,投的多,自然賺得多,這不是一筆小錢,您慎重考慮。”溫冽態度隨意,并不強求他入伙。
但容弘毅近來因為容朝意的事,已經有些神經衰弱,他迫切需要改變現狀。
何況,
他并不認為,溫冽與周京妄會合伙坑他。
畢竟這個項目是實打實存在的,政府官網都能查到信息,央視還報道過。
“容總,項目書您拿回去慢慢看,如果想入伙,就聯系我。”溫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對了,大家前期投資資金已經入賬,如果您想入伙,資金方面還需慎重考慮。”
畢竟,這不是一筆小錢。
周京妄坐在一側,只低頭玩貪吃蛇!
容弘毅并沒直接答應,回公司開會討論,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同意投資,只有小部分人覺得該慎重,畢竟這么大一筆流動資金,一旦出問題,公司很難翻身。
“……別謹慎過頭,溫少與妄爺都參加的項目,聽說住持這次新區開發的,是談敬之,他在上升期,不可能允許項目出問題。”
“就算出問題了,談家為了保證談敬之的政治前途,可能會讓談二爺出手。”
“這項目絕對會賺錢。”
“可公司賬上沒有這么多流動資金。”
“那就去貸款,高收益自然要承擔高風險。”
也是,
似乎還有談斯屹能兜底,只是大概是為了避嫌,他并未參與到這個項目內。
至于周京妄,法律上與談敬之的老婆孟知栩隔了幾層關系,又不是親兄妹,倒是無需過分避嫌。
關鍵是,通過這次項目可以直接搭上溫冽和周京妄,至于容朝意……
就可以不用留了!
容弘毅在界內打聽過了,很多人都想進這個項目里,只是搭不上關系,如今有這樣的好事擺在他面前,他當晚就給溫冽回復,同意入伙。
溫冽只跟他說:
“容總,想投資多少?”
容弘毅也是拼了,“五十個!”
這等于掏空整個容家和公司,說是孤注一擲也不為過。
溫冽都覺得詫異,倒是此時在他身邊的周京妄臉上并無異色,只給他比了個手勢,溫冽隨即說:“一周時間,資金到賬,我們簽合同。”
“這還要感謝溫少大度,愿意帶我,抽空我請您和妄爺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容總把錢準備好就行。”
掛了電話,溫冽難以置信地看向周京妄:“這容弘毅瘋了吧,五十個?公司其他業務不做了?他是準備把身家性命都壓在這個項目里啊。”
周京妄低頭繼續玩游戲:“你知道貪吃蛇一般都是死的嗎?”
“撞墻死的?”
“撐死的!”
吃得太多,屏幕裝不下,自然就死了。
溫冽只笑了笑,他現在可以確定:
容弘毅絕對是得罪周京妄了。
就因為他兒子跟他搶同一個姑娘?至于把人家往死里整?
不過這容弘毅也真夠貪心的。
——
而與溫冽分開的周京妄,卻意外得知:
容弘毅在找人查會所的事,打聽當天晚上有誰外帶了巧克力蛋糕。
“妄爺,這事兒怎么處理?”
“當晚都有誰外帶的蛋糕?”
“就……只有一位!”鄭霖頭疼得揉了揉眉心,“是溫少。”
“既然他想查,那就把消息透給容弘毅。”
“可他分明是想順著蛋糕查您啊,您現在把溫少推出去,不地道吧。”鄭霖客觀分析,“而且,容弘毅剛準備投資這個項目,如果誤認為朝意小姐與溫少的關系,不投資怎么辦?”
那全盤計劃,豈非就要落空?
周京妄只笑了笑,“鄭霖,你太小看人的欲望了!尤其是對一個自認可以掌控一切的人。”
他即使懷疑溫冽與容朝意聯手做局,也會心甘情愿跳進去的。
因為……
他自認拿捏住了對方的把柄!
約莫兩天后,正在別墅內畫設計稿的容朝意,就聽保鏢說:“朝意小姐,樓下來了一群人,似乎是銀行的,在拍照。”
容朝意點頭,并未理會,看來:
魚兒已經上鉤了。
容弘毅已經開始四處籌款,看來是連別墅都抵押出去了。
而當天晚上,容弘毅與孫吟秋就來到別墅,將一段視頻放在了她面前。
畫面中,梁洛茵呆呆坐在病床上,嘴里還念叨著她的名字,一段掐頭去尾,不知何年何月的錄像,但看到“活著”的母親,就足以惹得容朝意眼睛通紅。
“朝意,你母親的情況確實不樂觀,不方便接她回國。”
“其實她這些年在國外,一直都接受最好的治療,你姐姐的事,是我沖動了,但阿卓也被你害得落下終身殘疾。”
容朝意紅著眼看著視頻,沒作聲。
容宏毅見她動容,知道她心軟,接著說:“我最近接了個大項目,過幾天就是簽約儀式,我想著,在這樣的場合,正式把你介紹給所有人認識。”
“不過對外,我只能說,你和安安是雙胞胎,早些年走散了。”
“再怎么說,咱們也都是一家人,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容朝意滿臉詫異:“您說,要把我介紹給所有人?”
“是啊,以后你就是容家名正言順的二小姐,那剩下的3個億,我過幾天也會打給你,就當這些年給你和你母親的補償。”
“以后你想留在北城,還是出國和你母親團聚,我都不攔著。”
孫吟秋聞言,氣得直接起身,摔門而去。
容弘毅還一臉為難,沖她笑了笑,“她因為阿卓的事,還在氣頭上,不過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我們畢竟是親生父女,何必把事情鬧得太難堪,給彼此一個臺階,你說呢?”
容朝意遲疑著,似乎并不打算答應。
“朝意,你那日在會所見了誰,爸爸心里清楚,包括這個項目……”
容朝意畢竟年輕,聽到這話,渾身一僵。
震驚、詫異,
各種情緒積壓在一起,以至她臉色微白。
“有些話,我就敞開了說吧,他老婆可不是一般人,人家還沒離婚,你可別仗著生了副好皮相,就自尋死路。”
老婆?
容朝意再次傻了眼。
他查到的人……
居然不是周京妄?
“咱們現在是互有把柄在對方手里,沒什么是不能談的,這個項目我肯定會投資,你們也別想給我使絆子,否則,魚死網破,你也沒有好下場。”
容朝意內心震動,她不清楚,容弘毅究竟查到了什么,怎么會有這樣的認知?
簡直離譜!
事情出現意料外的變數,她還需和周京妄商量,現階段,只能假意順從他。
“那你好好準備下,五天后的簽約儀式,我正式將你介紹給所有人。”容弘毅笑著。
他自認拿捏住了容朝意。
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干什么?
而且,兒子喝酒之前被打那天,他查到溫冽也曾出現過,這不就全都對上了嗎?
如果是溫冽動手,以溫家的手段,想抹平痕跡、雇傭厲害的保鏢太簡單!
只是他很意外:
容朝意這小賤人是怎么搭上溫冽的?
至于五天后……
順利簽約,將她介紹給大家認識?簡直癡人說夢,因為……
他會徹底弄死這個小賤人!
至于他那個靠山,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也不敢發難。
容朝意應付完父親,回到房間就給周京妄發了信息:
【事情有變,容弘毅好像誤會我跟溫少的關系了,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吧。】
【放心,是我故意讓他誤會的!】
周京妄手指輕叩著桌子:
如此一來,
這出戲才更真。
若非怒發沖冠為紅顏,溫冽怎么可能主動邀請容弘毅入局。
畢竟,他們以前分屬敵對陣營!
容弘毅肯定會認為,溫冽想害他。
但項目是真實存在的,并且許多公司都投入了大量資金,如今自己又抓住了溫冽的小辮子,局勢反轉,他即使前期遲疑,此時心中也踏實了。
畢竟,
他自認有溫冽的把柄在手里,他敢坑自己,自己就敢把事情捅到他老婆娘家,反而更加踏實。
之后的幾天時間,容家別墅格外熱鬧,容弘毅好似真的變成了一個慈父,幫容朝意購置了許多禮服珠寶。
容卓也出院回到家中,他手上打著石膏,瞧見容朝意嚇得臉都白了,連吃飯都不肯下樓,幾乎全天都待在房中。
而容家的這場簽約儀式,辦得很盛大。
因為他家近來發生了很多事,甚至有迷信的人說,他家怕是染上了什么邪祟之物,儀式搞得盛大隆重,也是告訴其他人:
容家,無事!
還能繁榮昌盛一百年!
邀請函甚至發到了談家,所以談斯屹與孟京攸剛下飛機,就收到了邀約。
“一個簽約儀式而已,至于搞這么大?”談斯屹素來低調,尤其是生意場上,最忌樹大招風。
魏闕咳嗽兩聲:“不過這場儀式,妄爺和溫少都去。”
“嗯?”談斯屹皺了皺眉,“我家這大舅哥何時喜歡湊這種熱鬧?”
“去看看吧,我也想見一下容小姐,聽說她傷了手。”
孟京攸這次出國度蜜月,還給她帶了小禮物,順便送給她,“聽說容家最近是挺倒霉的,還有人說,他家招惹了臟東西,連兒子手都斷了。”
“臟東西?”談斯屹冷笑,“這分明是惹上哪路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