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塞又憋屈,但在溫軟離開時,二皇子還是跟上了。
溫意好好的在陽城內都能被擒,還是他先前清理陽城不夠果斷之錯,若他當真下手再狠厲三分,豈會有人再敢里通外敵?
除了他,謝云歸等人也默不作聲的追了上來。
任二皇子再如何呵斥勸阻,他們都無動于衷,秦明月更是緊緊握住手中的鑌鐵髑髏刀,眼泛寒光:“莫說被抓的是王女,你我朝夕相處之人,就算齊賊抓的是你我素不相識的普通百姓,我作為大周公主,也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百姓供養于她,她自該庇護百姓,這并非尊卑有別,而是投桃報李,利益交換。
大周皇室的皇子公主,都不是尸位素餐又沒擔當的廢物,便是廢太子也曾是有可取之處的,否則縱然有秦九州扶持,也斷越不過二皇子而登上太子之位。
“王,等等!”
李驚蟄匆匆趕來,急道:“王女雖在齊營,但她有保命法子,您千萬不可莽撞行事,叫王女擔心啊!”
溫軟猛然一頓:“真的?什么保命法子,靠譜嗎?”
“靠譜!這是王女的養母曾教給她的法子,王女以前從未用過,但近來……不知為何,她又開始練了起來,保命絕對不成問題。”
李驚蟄言盡于此,當被問及具體的保命法子時,便閉口不言了。
溫意被抓,他有很大一部分責任,也在第一時間就盯上了齊營,想要尋隙救人,便沒顧忌到王這邊——王有多癲,就有多強,且她在大事上并不瘋癲,反而十分穩重,有條理有章法,所以他并沒有分來多少心思。
可哪想到王竟當場就發起了瘋。
他聽說后,這才忙趕來安王的心。
溫軟聽完,也沒再追問,立刻出發。
一群人趁著夜色,一路趕去了齊營外十里地處。
溫軟掃過遠處那影影綽綽的燭火,心又疼了起來:“弦兒,快叫小赫出來……本座需要他啊。”
“好,妹妹你等等嗷。”
秦弦說完,在身上掏了起來,好半晌后,才從衣裳最里側找到了一個彎月模樣的小哨子:“這是赫連祁給的哨子,剛才我出門時揣身上了,這就叫他出來!”
秦弦生怕丟了哨子,找不到赫連祁這個冤大頭套溫意下落,將哨子藏的嚴嚴實實。
“等等。”秦九州看向追風追雨,“你們跟著他,見機行事。”
追風機敏,追雨穩重,有他倆在,多少能補上秦弦缺失的腦子。
見兩人齊齊應是,秦弦才一拍腦袋:“哦對,不能叫赫連祁看到你們。”
他差點就帶著兄弟姐妹們一起去見他知已了。
秦九州深深看了他一眼,招手叫他過來,手把手教起該如何套話,以及根據赫連祁的不同反應,該如何回答。
楚長歌間或插上一兩句狐媚子發言,努力塞進秦弦那華而不實的腦子里。
追月則拿出梳子和首飾,給他捯飭起這一路被風吹亂的頭發衣裳,還著意上了點胭脂,叫弦那張漂亮臉蛋更加艷若桃李。
小半個時辰后,秦弦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大皇兄你們放心,一個赫連祁而已,他笨得很,我手拿把掐!”
他抬起右手,惡狠狠地捏緊手掌。
秦九州并不放心,可抬頭看到那張臉蛋,又覺得或許有門。
“小二你帶人躲在這里,等我們消息,小秦跟我走!”溫軟很快拍板。
赫連祁武功不弱,若去的人太多,只怕要被他察覺,但小秦繼承了王絕佳的武學天賦,功力高深,可不是赫連祁那種小癟三能匹敵的,妄想察覺到小秦的氣息那更是不可能。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到了齊營外不遠處。
溫軟和秦九州躲去暗處,秦弦吹響了哨子。
這聲音有些像是鳥叫,可若細聽尾音,還是有稍許不同,若被熟悉這聲音的人聽到,很輕易就能辨別出與尋常鳥叫的不同。
幾乎是一盞茶時間后,赫連祁急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遠處。
“六殿下,得罪。”追風低低說完,手迅速擰上秦弦的腰。
“啊唔……”秦弦疼的兩眼暴睜,卻被追雨及時點了啞穴,那聲泛疼的尖叫落入人耳中,倒成了嗚咽。
襯著那雙泛紅的杏眼,愈發楚楚可憐。
赫連祁一看到,心中就不由泛起憐惜。
他飛快沖來了秦弦面前,追雨悄悄解開了啞穴。
“赫連哥哥!”
秦弦聲音帶著哭腔,下意識上前一步,遠離追風。
赫連祁還沒從那聲“赫連哥哥”里回過神,又見秦弦竟如此依賴于他,見了面都忍不住靠近他一步,頓時心緒更加復雜。
他給秦弦哨子,不過是為了報答他那一夜的救命之恩。
可秦弦怎么像是賴上了他一樣?
他既已知道秦弦并非女兒身,還被秦弦騙的那么慘,怎么可能毫無芥蒂,更遑論與他泰然自若的來往?
“你找我有事?”赫連祁聲音冷硬。
不等秦弦回答,他就率先道:“你的救命之恩只夠一個條件,在不危及我家國的前提下,我盡可滿足你,你想好了再提。”
秦弦聞言,頓時慶幸不已。
好險,這題大皇兄押中了!
他知道答案!
暗處的白雪大王也撫了撫胸口,松了口氣,又贊許地拍了拍秦九州的手。
好小秦。
真棒!
“我……我知道。”秦弦眼睛發紅,“你那天就說過的。”
“嗯。”赫連祁聲音冷淡,“提。”
秦弦有些被他的態度傷到了——好好的知已,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姓赫的那晚被他放跑時,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秦弦又怒又氣又傷心,這回眼睛是真紅了,還隱約可見淚光。
赫連祁微微皺眉:“你……”
“我干娘呢?”
秦弦顧不得傷心,立刻背臺詞問起正事:“我放你離開,是因為我對你有愧,所以拼著被處置的風險都悄悄放你走了,可你怎能反手就捅我一刀,抓我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