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啥啊喘,這才哪到哪。”李建業氣息平穩得就像是剛出門散了個步,他嘿嘿一笑,顛了顛后背上的二爺爺,“二爺爺,我這身子骨好著呢,您就放心吧,等我到了您這個歲數,保管也是老當益壯,到時候還能背著我孫子跑!”
這話說得輕松,可聽在二爺爺耳朵里,卻跟天方夜譚似的。
什么叫老當益壯?尋常人到了他這歲數,能自個兒下地走路就不錯了,還背著孫子跑?做夢都不敢這么做。
說話間,縣城里那熟悉的街道和房屋已經近在眼前。
李建業腳步不停,一路小跑,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二爺爺家那熟悉的院門口。
“得嘞,到家了您內!”
他雙膝微微一彎,一個巧勁兒就把二爺爺穩穩地放了下來。
二爺爺雙腳沾地,還有點發飄,感覺跟坐了半天車似的,他扶著墻根站穩了,轉過身,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建業,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看了半天,老人家顫巍巍地伸出干枯的手,在李建業結實的胳膊上、寬厚的后背上又捏又拍,嘴里嘖嘖稱奇。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這肌肉,硬得跟石頭疙瘩似的!
“我年輕那會兒,自認也是個壯勞力,走南闖北啥苦沒吃過?可要說像你這樣,背著個大活人跑幾十里地,臉不紅氣不喘的……”二爺爺搖了搖頭,滿臉都是羨慕和感慨,“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你小子這身子骨,到底是咋長的?”
李建業哈哈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天生的,打小就能吃,勁兒也大。”
他扶著二爺爺的胳膊,推開院門:“走,二爺爺,咱進屋。”
院子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女人正在水井邊搓洗衣裳,正是二爺爺的兒媳婦,劉香梅,她剛從廠里下班回來,正忙著收拾家務。
聽見開門聲,劉香梅一抬頭,瞧見是李建業扶著自家公公回來了,趕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建業?送你爺爺回來了?”她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你們爺倆跑哪去了?我下班尋思著去你家直接接過來算了,艾莎說你一早就出去了,影兒都沒見著。”
李建業笑著解釋道:“帶二爺爺回了趟團結屯,看看老宅。”
“回鄉下了啊。”劉香梅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李建業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自已手里拎著的兩條還在撲騰的大魚遞了過去。
“嬸子,拿去晚上給二爺爺燉個魚湯喝,補補身子。”
劉香梅一看見那兩條魚,眼睛都直了。
兩條大魚,每一條都得有七八斤重,肥碩得很,那魚鱗在傍晚的余暉下泛著青光,一看就是頂好的魚。
“哎喲,這魚可真不賴!”劉香梅接過來,感覺手上一沉,臉上樂開了花,“你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品相,供銷社里都難見著。”
“自家魚塘養的,不值啥。”李建業擺了擺手,說得輕描淡寫。
這話聽在劉香梅耳朵里,卻又是一番滋味。
自家魚塘?
李建業那魚塘她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李建業魚塘里養出來的魚竟然都是這等優質貨色。
她又是羨慕又是贊嘆地看著李建業:“建業啊,你可真是有本事,又是蓋大房子,又是弄魚塘的,難怪人家都說你能耐大,會賺錢,這魚養得都這么好,能不賺錢嘛!”
她越說越高興,熱情地挽留道:“說啥也別走了,就在嬸子家吃飯,我這就去把魚拾掇了,讓你也嘗嘗嬸子的手藝!”
“不了嬸子,家里頭還等著我開飯呢。”李建業笑著拒絕了,“我媳婦跟孩子一天沒見我,該著急了。”
他又對劉香梅說道:“嬸子,以后你要是忙,或者有啥事,就把二爺爺往我那兒送,我家里人多,熱鬧,也能陪著老人家說說話,省得他一個人悶。”
這話讓劉香梅心里一暖。
公公年紀大了,腦子有時候不清楚,她和男人白天都要上班,確實有時候顧不過來,李建業這話,算是說到她心坎里去了。
“行!那敢情好,往后就得麻煩你們了。”劉香梅也不跟他客氣,爽快地應下了。
送走了李建業,劉香梅拎著兩條大魚進了廚房,心里對這個侄子是越看越滿意。
……
李建業回到自家小院時,天邊已經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他剛推開院門,一道靚麗的身影就從屋里迎了出來。
“建業!”
艾莎看見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里瞬間就有了光彩,整個人跟只歡快的小鳥似的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你今天去哪里了?一天都沒看到你,我好想你。”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腦袋在他結實的臂膀上蹭了蹭。
李建業心里一軟,笑著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帶二爺爺回了趟鄉下,這不剛把他送回去。”
“哦……”艾莎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只是拉著他的手就往屋里走,臉上帶著一股神秘又興奮的表情。
“快來,建業,我給你看我畫的圖紙!”
進了屋,艾莎獻寶似的從桌上拿起一個大大的素描本,翻開其中一頁,遞到李建業面前。
本子上,用鉛筆細致地勾勒出了一套男士服裝的樣式。
那是一套西裝。
筆挺的肩線,利落的收腰,還有那流暢的褲線,整體設計看起來既精神又時髦,跟這個時代普遍流行的工裝和中山裝完全是兩種風格。
在設計的旁邊,艾莎還用娟秀的俄文標注了各種尺寸和用料說明。
“建業,你看!”艾莎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我打算先給你做這一身,料子我都想好了,就用上次我們去供銷社看到的深藍色嗶嘰面料,做出來肯定好看!”
這算是她得到裁縫手藝傳承后,準備正式出手的第一個作品,精心準備了好幾天,想了好久,結合了自已家鄉和這邊的特色設計的。
她想把最好的獻給自已的男人。
艾莎仰著臉,藍色的眸子里滿是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指著圖紙上的樣式,輕聲問道:
“建業,這張圖物我畫的不是很好,但也能看出大概樣子,你喜歡嗎?”
“這個可算得上是我真正拿得出手的處女作!”
以前艾莎也經常給李建業做一些貼身衣物,但那些衣物的工藝都一言難盡,現在艾莎融合了系統給的裁縫手藝,必定是要大展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