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山村的鄉(xiāng)親早早等在村口,看見縣委書記領(lǐng)著一幫人來,鄉(xiāng)親們一窩蜂迎上去,以最質(zhì)樸的方式問好客人。
老支書笑容滿面,客氣邀請客人去老祠堂坐。
老祠堂已經(jīng)翻修了一遍,在保持原貌的前提下,將破損的窗戶和門,都換了新的。
村里新成立了股份合作公司,法人代表由唐勇?lián)巍@现鴮⒅蛔右徊鹘o了他。所以,現(xiàn)在云霧山村的支書不再是老支書。
新村委以唐勇為首,唐歡和馬嫂子都進(jìn)了村支兩委。
周琴前段時間來過云霧山村,村支兩委的改選,是她親自主持,全村村民集體投票產(chǎn)生。
縣委將云霧山村作為試點單位,將過去松散的村民組織起來,以股份合作的模式往下走。目前,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在許一山提出旅游度假區(qū)未全面開放不接待游客開始,云霧山村安排村民守在山下,對所有慕名而來的游客都采取勸返的方式。
老支書聽說客人是從燕京來的,激動不已地讓唐勇去安排晚飯。
徐斌將老支書打量了好一會,才試探著問:“老書記,你還認(rèn)得我嗎?”
老支書笑了笑道:“我年紀(jì)大了,很多東西記不住。”
“你還記得二十五年前,有兩個學(xué)生來云霧山村,當(dāng)時正好下雪,兩個人差點凍死在這個祠堂里嗎?”
徐斌的話勾起了老支書的回憶,他想了好一會才拍了大腿一掌說道:“你說的是一個男娃一個女娃來云霧山看日出的事?哎呀,當(dāng)時那個女娃又冷又餓的,還傷了一條腿。是不是?”
徐斌連忙說道:“是啊是啊,那個男娃就是我。”
老支書認(rèn)真地看了看徐斌,憨厚地笑了,感嘆道:“那時候你可還是個小孩子啊,沒想到現(xiàn)在你也老了。”
這個事說起來是那么遙遠(yuǎn),卻沒人知道這件事是徐斌刻骨銘心的記憶。
當(dāng)年,二十多歲的徐斌還是衡岳工學(xué)院的一名學(xué)生。他在周末不上課的時候,邀了米粉鋪老板的獨生女兒,一人一輛單車來到了云霧山。
他們來的時候,恰是冬季。
那時候,茅山每年都會下雪。雪厚的時候,與一床棉絮不相上下。
在云霧山山頂看日出,是很多朝氣蓬勃年輕人的向往。但是云霧山交通不便,山高路險,又因為是原始次森林的生態(tài),山上飛禽走獸非常多。傳說,上世紀(jì)八十年代,還有人聽到過山林里有虎嘯。
工學(xué)院學(xué)生徐斌閑暇時間最大的愛好,就是希望將衡岳地區(qū)的名勝古跡都走一個遍。從大一開始,只要有機會,便會踩著他的單車四處走。
來云霧山那年,他已經(jīng)臨近畢業(yè)。
在聽說了云霧山的故事后,徐斌心里就像燃燒著一盆火一樣。他將足跡踏遍云霧山當(dāng)作畢業(yè)的心愿。于是,在一個冬日的下午,他約了米粉鋪的姑娘風(fēng)塵仆仆來了。
他們趕到云霧山村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此時下山,根本不可能。
那時候的云霧山村民們警惕性都很高,盡管徐斌敲了四五家的門,央求在他們家里借宿一晚,但沒一家人答應(yīng)。都毫不猶豫將他們拒之門外。
無論徐斌怎么解釋,哪怕承諾花錢,都沒一家人愿意接待他們。
當(dāng)時山上剛好下了一場雪,雪深處能達(dá)膝蓋。
又冷又餓的徐斌急得恨不得下跪,他太擔(dān)心隨他上山的米粉鋪老板的獨生女兒了。
入夜的云霧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寒風(fēng)怒號,殘雪飄零,如果找不到一個避風(fēng)的地方,他們兩個會活活凍死在山上。
這時候,徐斌看到了云霧山的祠堂。
祠堂殘磚破瓦,四處漏風(fēng)。但比起在屋外,卻是勝似天堂。
兩個人攙扶著進(jìn)了祠堂,徐斌畢竟有野外生存的經(jīng)驗,隨身帶了火柴。在他們點起火堆的時候,火光將祠堂神龕上供奉的一排排的靈位照了出來,當(dāng)即嚇得姑娘臉色蒼白。
但凡祠堂這類地方,都是陰氣比較重的地方。徐斌表面上強作鎮(zhèn)靜,其實內(nèi)心也恐慌不已。
可是除了這破祠堂,他們找不到其他容身之地啊。姑娘嚇得哭了起來,緊緊偎依在徐斌身邊,眼光哪里都不敢看。
就在兩個人孤立無援的時候,一束手電光照了過來。
隨即,老支書出現(xiàn)在徐斌的視線里。
其時,老支書還不是支書,只是村里的民兵專干。
他在聽說了村里來了兩個學(xué)生模樣的人后,立即帶了人一路找來。因為他深知,如果讓兩個人在屋外呆一夜,非死即殘啊。
他在祠堂里找到了徐斌,簡單問了一些情況后,二話沒說就將他們往家里帶。
在老支書的家里,徐斌和米粉鋪老板的女兒喝了熱湯,吃了一頓粗陋的飯。老支書特意將自己的房子和床讓了出來,讓兩個學(xué)生安心地住了一夜。
第二天,大雪封山,不熟悉云霧山道路的人根本不敢出門。
又是老支書安排人,將徐斌兩人送到山下。
當(dāng)時徐斌就暗暗立下誓愿,等到他有錢的時候,一定來云霧山報答。
可是命運這東西,不會讓一個人永遠(yuǎn)去記著某一件事。后來的徐斌,全部心思和精力都擺在人生拼搏上去了。時間一久,幾近淡忘。
直到許一山將他帶到云霧山腳下,才猛地勾起潛伏在他心底的久遠(yuǎn)記憶。
在徐斌的記憶里,老支書無異于他的救命恩人。可是時間一晃過去二十幾年,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他可能再也不會記起在云霧山經(jīng)歷過的一幕。
頓時,他的眼眶濕潤了起來。他拉著老支書的手深情說道:“老大哥,我愧對你啊。”
許一山?jīng)]料到無意中會促成老支書與徐斌的相逢。他的心思不在緬懷過去,他想的是另外一樁事。
趁著大家都在熱烈的交談,許一山悄悄問馬嫂子,“唐老鴨他在哪?”
馬嫂子臉一紅,低聲說道:“你別叫他外號啊。他有大名的。”
許一山嘿嘿笑道:“大名也好,小名也好。馬嫂子,你趕緊把他找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唐老鴨來的時候,一手提著一只黑嘴鴨,老遠(yuǎn)就喊,“許干部,許干部,你還記得我們云霧山啊。”
唐老鴨的出現(xiàn),讓熱聊的大家都停了下來。
許一山?jīng)]心思去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從唐老鴨手里接過去一只鴨子便送到任燕面前。
“這是全世界唯一的黑嘴鴨,只有云霧山才有此品。我想,這鴨應(yīng)該可以賣到全球去啊。”
任燕微笑道:“什么黑嘴鴨啊?不就一只普通的鴨子嗎?沒看出來有什么不同啊。”
許一山轉(zhuǎn)身對徐斌說道:“徐總,我強烈要求,今晚我們就在云霧山吃一吃黑嘴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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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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