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臨走后,姜不喜想了好久,總感覺北君臨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哪里不對勁。
“戰事很緊張嗎?”姜不喜嘀咕道。
……
北君臨醒來,已經在營帳里了,書案上用鎮紙壓著一頁紙。
“你不該救我的,我也是北君臨,但我不屬于這個世界 ,你的女兒好可愛,對不起,我抱了她。”
北君臨神色瞬間變得陰冷。
也就是說他身體里的不是他的第二個意識,而是另一個世界的北君臨靈魂。
抱了她,抱了昭寧還是…阿喜?
北君臨手心收緊,紙頓時褶皺起來。
不管是昭寧還是阿喜,都是他的,不準碰!
北君臨重新拿出一張紙,拿筆蘸墨,筆尖在紙上勾勒出儲君的霸氣。
“即知不屬于這個世界,還不快滾!”
兩天后,得到了回復。
“我也想離開,要不你再掉一回河,或許我就能從你身體里離開了,還有,如果不想被人當成記憶錯亂的瘋子,以后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以便醒來的那個人知曉。”
北君臨看到,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再掉進河里嗎?”
……
轉眼臨近年關。
北君臨自從那次秘密回京之后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北幽跟南蠻交戰激烈。
這天,難得有太陽,姜不喜抱著女兒在庭院中曬太陽。
周公公一臉喜色,激動的從外面跑進來。
嘴里大喊著,“勝了,勝了……”
寶兒笑道,“周公公,什么勝了,你斗蛐蛐又勝了?”
周公公跑得氣喘吁吁,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太子殿下勝了,南蠻已經下了投降書,三天后,太子殿下就要班師回朝了。”
“真的?”寶兒開心的都要跳了起來 ,整個昭華殿的奴仆們都很開心。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北幽勝了,終于不用提心吊膽,可以過個好年了。
自從上次北君臨秘密回京看望她后,姜不喜的心就始終懸著,這會聽到他大獲全勝的消息,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揚起了笑容。
她低頭看向懷里的女兒,手指勾著她的小拳頭,“昭寧,聽到了嗎?你父王過幾天就要回來了。”
小昭寧咿呀了一聲,咧開嘴巴,露出還沒長牙齒的粉色牙床肉,可愛極了。
快兩個月,昭寧長開了很多,像一個軟糯糯的糯米小圓子,黑發軟軟帶著卷兒,黑眼睛又大又亮,被陽光一照,瞳仁里像盛著兩顆浸了蜜的黑葡萄。
戴著寶寶金手鐲的小肉手經常半空揮舞,活潑好動,特別喜歡有人跟她說話,跟她玩。
昭寧很愛笑,笑起來,感覺世間所有美好都在她笑容里綻放。
皇后娘娘簡直把昭寧疼到了骨子里,才出生不到兩月,昭華殿已經快要堆不下賞賜了。
三天兩頭召姜不喜帶著昭寧去鳳儀宮,出了月子,還留姜不喜母女倆在鳳儀宮住了十天。
住在鳳儀宮的時候,皇后娘娘每天都要抱著她的皇孫女到處炫耀。
宮妃們本來不屑,又不是皇孫,有什么好高興的。
但當看到那么漂亮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瞬間閉嘴了。
她們要是有個這么可愛的小孫女,也恨不得抱著到處炫耀。
北幽帝也是稀罕的不行,每天下朝都會來鳳儀宮準時報到,只盼著能抱一抱昭寧。
……
班師回朝前一天,北君臨來到了吊橋處。
他打算再跳一跳這湍急的河。
“殿下,這…”李安看著湍急的河水,滿臉擔憂。
他不知道殿下發什么瘋,竟然還要來跳河,難道嫌上次摔壞的腦袋不夠。
趙武直接跪了下來,“殿下,請三思。”
李安見狀也跪了下來,“殿下,請三思,娘娘和小郡主還在等你回去呢。”
北君臨看著下面湍急的河水,神色凝重,既然變故就是從這里開始的,那么就從這里結束。
他不再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李安和趙武的心整個都快嚇了出來,“殿下!”
“噗通…”
冰冷的河水已經淹沒了太子殿下,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明明不是李安趙武落水,他們卻感覺渾身冰冷。
他們焦急不已。
“老天保佑,一定要保佑殿下平安歸來。”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歸來。”
好在,約莫幾分鐘后,他們看到了太子殿下從水面冒頭,眼睛一下亮了。
“殿下!”
北君臨上岸后,冷的牙齒都在打顫。
上一次,在水底看見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一次什么都沒有。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最好是走了!
北君臨晚上睡的很安心,他要養足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回去見阿喜和女兒。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后了。
他的天塌了!!
“他”并沒有離開。
北君臨看著“他”留下的紙條,薄唇抿直一條直線,臉上可見怒氣。
“沒想到你還真去跳河了,雖然我也很想離開,但很抱歉,我還在。”
此時軍隊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
“殿下,該出發了。”李安趙武在門口稟報道。
“好。”北君臨冷眼把紙條扔進了炭盆中。
太子凱旋的那一天,北幽帝攜著百官親自在城門口迎接。
朔風卷著獵獵旌旗,太子殿下一身玄色嵌金鎧甲,披著帥氣紅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后是精銳隊伍,如同天神降世。
每個人臉上都是神采飛揚。
百官見太子近前,齊齊躬身行禮,聲如洪鐘:“臣等,恭迎太子殿下班師回朝!”
北君臨翻身下馬,在北幽帝面前單膝跪下抱拳,朗聲道,“兒臣拜見父皇。”
北幽帝連忙伸手扶自家兒子起來,掌心覆在他肩頭,力道沉篤,眼底的驕傲幾乎要漫出來,朗聲笑道:
“好小子!不愧是我北幽的儲君!此番你一舉擊敗南蠻 ,護住北幽萬里河山,你立了大功!快隨父皇入宮,慶功宴已經備好,你母后早已翹首以盼了。”
街道兩側擠滿了百姓,青石板路被踩得密不透風,迎接太子殿下凱旋。
花瓣與彩紙漫天飛舞,歡呼聲浪一層疊過一層,幾乎要掀翻整座皇城的天。
太子殿下是當之無愧的儲君!
……
鳳儀宮此時坐滿了女眷。
太子殿下凱旋,這是天大的喜事,東宮后院的所有女眷都出席了慶功宴。
皇后娘娘坐在首位,太子妃端莊的坐在她左下手,右下手坐著太子側妃,她身后的奶娘抱著襁褓中的小郡主,也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子嗣。
其他位份的女眷都分別坐落下方,值得一提的是,林良娣被恢復了位份,從東宮里放出來了。
全是因為她爹兵部尚書在這次戰事中,對太子殿下出了極大的助力。
這就是有母家當靠山的好處。
如果是換作任何一個沒有背景的女眷,怕是一輩子都要在冷宮蹉跎到死,都不會有人想起。
“娘娘,回來了,殿下回來了。”于公公臉上帶著喜悅,小跑著進殿報喜。
皇后臉上浮起笑意,女眷們也是一臉喜色。
“陛下正在金鑾殿對殿下封賞,一時半會怕是結束不了,殿下讓皇后娘娘先開宴,不必等他,等會前邊結束了,他自會過來。”于公公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席吧,今天是個大好日子,都不必拘著了。”皇后娘娘聲音里滿是喜色。
“是,母后/皇后娘娘。”
絲竹聲起,籌盞交錯,歡聲笑語。
殿下打勝仗回來,東宮的女眷們自然高興,一時間倒也和氣一團,大家有說有笑。
除了一個人,沒人跟她交談,冷清的獨坐一桌。
張梅兒看著滿殿的歡聲笑語,視線不由的落在了上首的朱寡婦身上。
看到皇后娘娘正嘴角含笑,柔聲的跟朱寡婦說話,滿眼長輩對小輩的疼愛。
她收緊了手中的酒杯。
宴席上的女眷都是出身高門大戶,只有她們兩個沒有任何背景,來自一個叫放牛村的小鄉村。
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