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記者站站長曹敬中,請問你哪位?”
幾分鐘后,話筒那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北方口音。
“曹站長,我是鐵山縣委書記白云裳,你們報社官網(wǎng)上,發(fā)布了一篇涉及我縣的負面帖子,如果您方便的話,我想跟你溝通一下。”
白云裳客氣地說道。
《北方觀察》報社是官媒,按照行政級別,是正廳級,設(shè)在下面各省的記者站是正處級,這個曹敬中對應(yīng)級別也是正處,理論上跟她平級。
“喔,是白書記啊,這事《淮北日報》的副總編已經(jīng)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們那邊發(fā)的情況說明,我們也收到了。”
曹敬中語氣客氣地說道。
白云裳聽了,頓時心中一松,感覺這事有回旋的余地。之前她動用在省城的人脈關(guān)系,委托《淮北日報》的副總編跟曹敬中溝通,畢竟這兩家媒體經(jīng)常打交道,關(guān)系也比較熟,曹敬中應(yīng)該會給面子。
“曹站長,情況說明您肯定也看了,趙行健這個同志是我們鐵山縣十分優(yōu)秀的干部,曾經(jīng)兩次立下一等功,中央權(quán)威媒體《大夏日報》都報道過他的事跡。”
“縣里也調(diào)查了,他清正廉潔,受群眾愛戴,至于暴力征地、截留補償款、毆打群眾,這完全是子虛烏有的。”
“所以,貴報周志乾記者報道的情況,跟事實情況完全不相符,請曹站長立刻刪除帖文,畢竟這對我們鐵山縣和趙行健本人,名譽上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和損害。”
白云裳的話有理有據(jù),語氣不卑不亢。
曹敬中笑了一聲,說道:“白書記的意思,是我們的記者歪曲事實,報道假新聞?故意抹黑你們鐵山縣?”
電話中,白云裳聽到對方輕蔑的冷笑,讓她心中一涼。
“曹站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陳述事實,可能周記者也是受到了某些人的蒙蔽。”
白云裳立刻放低姿態(tài),知道不能跟媒體硬扛。
畢竟《北方觀察》是大名鼎鼎以媒體監(jiān)督著稱,展現(xiàn)給外界的形象都是鐵骨錚錚、不畏權(quán)貴折腰的形象。
“白書記,我們的記者都是具備高尚的職業(yè)道德和媒體精神的,不可能報道假新聞!還有,我們報社有嚴格的審核制度,每一篇稿子和帖子,都是嚴格審核的,并且對其真實性負責!實在抱歉,不可能隨意刪除!”
曹敬中語氣生硬,毫無通融的可能性。
白云裳內(nèi)心極為不悅,沒想到這個曹敬中油鹽不進,絲毫不給面子。
“曹站長,能不能把周志乾記者的號碼給我,我想跟他直接溝通一下。”
“對不起,白書記,為了保證我們記者的人身安全,他個人的信息我們不便透露。再見!”
說著直接掛斷了電話。
白云裳重重放下電話,臉色難看至極,潔白如玉的手掌狠狠一攥。
沒想到跟媒體打交道,這么棘手,怪不得說要防火防盜防記者!
縣委辦副主任羅金明這時敲門進來,見白云裳臉色極為難看,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就一步退了回去。
“什么事?”
白云裳問道。
“白書記,這是市委發(fā)過來的輿情督辦通知……關(guān)于趙行健的帖子,截止當前時間,留言回復(fù)達到一萬多條,被其他各媒體平臺轉(zhuǎn)發(fā)上百次,輿情已經(jīng)呈現(xiàn)全網(wǎng)蔓延趨勢……”
“市委要求,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如果輿情得不到控制,趙行健直接免職,并且,對你也要進行問責……”
羅金鳴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白云裳的表情,見她眉頭緊鎖,就不敢往下說了。
白云裳接過督辦通知,掃了一眼就扔在一邊,揉著太陽穴說道:“先壓下來再說……”
羅金鳴不敢再打擾,就退了出去。
……
時間到了下午六點多,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趙行健點開帖子,下面的留言已經(jīng)飆升到兩萬多條,其他平臺轉(zhuǎn)發(fā)的更是滿天飛,輿情已經(jīng)爆炸了,局面失控。
趙行健在上一世,見識了無數(shù)網(wǎng)絡(luò)輿論的威力,這玩意能把黑的炒作成白的,白的炒作成黑的,甚至能綁架政府,干擾司法公正,一旦被輿論的洪水吞噬,他這輩子的仕途就毀了!
白云裳那邊還沒消息,趙行健不能再等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被架在火上烤的危機感,這次要全力主動應(yīng)對了!
他思索了一下,翻出洪月華的電話,撥了出去。
“行健弟弟,你這是出名了啊,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是你欺壓老百姓的信息,輿情滿天飛啊。”
電話接通,還沒等趙行健開口,洪月華就咯咯一笑說道。
趙行健就嘆氣說道:“月華姐,我被小人下套,這下是百口莫辯,有理說不清了,眼睜睜看著被人炒作、抹黑。”
洪月華嬌嗔說道:“頂不住了吧,你一打電話,我就知道你求救來了。”
趙行健嘿嘿一笑,說道:“這個時間點了,打擾洪爺爺不合適,只能求求月華姐救我一命了。”
洪月華知道輿論如火,刻不容緩,也不墨跡,直接說道:“你先傳一份真實的情況說明,我這邊幫你處理。”
以洪家在京城的能量,這種事根本用不到洪老出面說話,這就能輕松搞定。
“那就謝謝月華姐了。”
“先說好,行健弟弟,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嘍。”
“月華姐,你放心好了,下次去京城,我一定加倍報答。”
掛了電話,趙行健立刻把情況說明用郵件發(fā)了過去。
與此同時,洪月華收到郵件以后,立刻撥出一個電話。
對面一個肩扛兩顆金星,面相威武的男子按下接聽鍵,說道:“月華,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是不是男朋友找好了,約見父母?”
“啊呀,爸,你成天就知道催婚,催催!我跟你說個正事……”
洪月華撒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