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蒂斯臉上的神情劇烈變幻,屈辱、不甘、恐懼、算計、對生的渴望……種種情緒如同風暴般在他眼中翻騰。
投降,意味著天使族數百萬年的榮耀,將在自己手中蒙塵,意味著自己和族人將成為“仆從軍”,為他人征戰。
不降,立刻就是身死道消,整個天使族很可能面臨清洗,甚至滅族。
而林星海透露出的信息,卻又給了他一絲不一樣的考量。
對抗魔族,擁有真正的神王境敵人……這意味著,對方急需力量,不會輕易毀滅他們這些“戰力”。
十年期限,并不長。更重要的是……
奧爾蒂斯的眼力并不差,林星海同時掌握兩大至高規則,這意味著他手中已經握住了通往神王境的鑰匙!其突破幾乎只是時間問題。
再加上那夸張到離譜的內天地,一旦內天地蛻變為神域,其威能恐怕在神王境中也極為強悍。
屆時,一位強大的新生神王,坐擁主場之利,統帥整合了人類、精靈、矮人以及天使等諸族力量的聯軍,對抗入侵的魔族……勝負,猶未可知!
這是一場豪賭。
投降是賭注,籌碼是整個天使族的未來和十年的自由。
而賭局的另一邊,是立即死亡,以及族群可能面臨的毀滅。
“我……”奧爾蒂斯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決絕,“天使族……愿意臣服。”
聲音不大,卻通過他殘存的王者權柄與精神聯系,瞬間傳遍了殘破的至高天,傳遍了下方仍在零星抵抗的每一位天使領主、將領,乃至普通士兵的腦海。
天使之王,投降了。
這最后的宣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還在一些區域,憑借血勇和信仰進行零星抵抗的天使部隊,士氣瞬間徹底崩潰。
軍官放下了武器,士兵停止了無謂的沖鋒。
天空中的領域境、規則境強者,感受到來自圣城方向,那無可抵御的恐怖威壓和王者的屈服,也紛紛黯然地收斂氣息,降落地面。
反抗,失去了任何意義。
緊接著,便是規模空前浩大的戰后清理與接收工作。
這次打掃戰場,其復雜與繁重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首先是最緊急的戰場清理:救治雙方傷員,收斂陣亡者遺體,回收還能使用的武器裝備和機甲殘骸,清理爆炸和墜毀產生的危險區域。
其次,是對海量俘虜的初步處置與管理。
最“容易”處理的,是那些被天使族奴役的各族仆從軍。
他們數量龐大,不過有了之前收編輔軍的成功經驗,人類聯軍對此駕輕就熟。
派出宣講隊,告知他們天使族已敗,他們獲得自由,并可選擇加入聯軍,或從事后勤生產工作。
絕大多數仆從軍,在經歷了最初的茫然與難以置信后,都選擇了加入聯軍,成為新的輔軍力量。
畢竟,他們親眼目睹了林星海的“神跡”和聯軍的強大,對天使族也毫無忠誠可言。
真正棘手的是天使族本身的俘虜,特別是那些中低層軍官和貴族。
如何安置和管理,并確保他們在未來與魔族的戰爭中不會反水,成為擺在方老、霍飛騰等聯軍高層面前的難題。
經過緊急會議商討,參謀部提出了一個方案。
借鑒天使族控制仆從軍的手段——使用具有約束力的“靈魂烙印”或“血脈契約”類陣法,主要是限制其背叛行為。
“我們需要一種可控的‘忠誠印記’。”
方老在會議上定下基調,“確保他們在為我方效力期間無法反叛,但在履行完約定年限或立下大功后,可以解除。”
“同時,印記不能過度損害其潛力和戰力,我們需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軍隊,而不是一群行尸走肉。”
“技術上有難度,”精靈族大長老法比奧沉吟道,“不過眾多陣法師可以聯合攻關,設計一種復合型的‘十年效忠契陣’。”
“可以。”霍飛騰點頭,“但這需要時間。在新的契約陣法研究成功并大規模應用前,這些天使俘虜的看管和初步整編工作不能停。”
“先將他們按照原編制打散,分批看押,進行初步的思想教育和勞動改造。”
“同時,從中挑選一批表現相對配合、態度較好的中低級軍官和士兵,作為首批試點,配合我們的陣法研究。”
“最重要的是,”參謀長司辰補充道,“林將軍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震懾。在契約完成前,有林將軍坐鎮,量他們也不敢有異動。”
計劃就此確定。
一邊是緊張有序的俘虜管理、甄別與初步整訓。
另一邊是由眾多陣法師組成的聯合小組,開始日夜不休地研究設計那套“十年效忠契陣”。
龐大的戰后清理與整頓工作,足足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強將最混亂的局面控制住,俘虜被分批安置,戰場大致清理,聯軍各部也回到了各自的營地休整。
星盾基地,中央會議室。
硝煙味似乎還未完全散去,但會議的主題已經從“如何作戰”轉變為“如何消化”。
所有核心高層再次齊聚,林星海也列席其中。
他坐在主位,神情平靜,聽著眾人的匯報。
“……綜上所述,天使族主力已降,零星反抗不足為慮。整個天使位面,實質上已落入我方掌控。”方老做著總結性匯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兩個月前,他們還是初來乍到的入侵者,步步為營。
兩個月后,他們已成為了這片廣袤位面的主宰。
林星海微微頷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從降臨此界,到今日定鼎,用時兩月。”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聽不出太多喜悅,反而帶著一種更深沉的緊迫感,“這個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這是諸位和全體將士用命搏來的成果。”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但此刻,遠非我們慶功松懈之時。恰恰相反,正因我們提前結束了這里的戰事,才為我們爭取到了更為寶貴的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距離魔族大軍預計的全面入侵,只剩下……八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