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與葉晨之間那場充滿火藥味和表演色彩的沖突,剛剛以葉晨的“寬容大度”和高彬的“嚴厲管教”勉強收場,現場氣氛還殘留著一絲尷尬和緊繃的余韻。
魯明捂著紅腫的臉頰,退到一旁,眼神陰郁地掃過葉晨和高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特務則更加賣力地投入到毫無結果的搜查中,試圖用忙碌掩蓋剛才目睹上司內訌的緊張。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高彬的秘書從臨時指揮車那邊小跑過來,臉上帶著公務性的嚴肅,立正、敬禮,動作一絲不茍,然后雙手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遞到高彬面前。
“報告長官!賈木絲憲兵隊發來緊急協查公告!”秘書的聲音清晰而快速。
“賈木絲?”
高彬眉頭一皺,伸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賈木絲是黑省東部重鎮,也是對抗聯進行軍事圍剿和情報封鎖的前沿之一。
那里的憲兵隊突然發來協查通告,通常意味著發現了與抗聯或地下組織相關的重大線索。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電文上的日文和旁邊用鉛筆標注的中文翻譯。僅僅幾秒鐘,他那張原本因為剛才的沖突和搜查無果而陰沉的臉,突然像被什么東西點亮了,眉毛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混合著興奮和狠厲的笑意。
高彬抬起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那紙電文又看了一遍,仿佛在確認什么。然后,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一直站在旁邊、神色平靜的葉晨身上。臉上那抹笑意變得更深,也更意味深長,將電文朝葉晨遞了過去。
“周隊,看看這個。”
高彬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愉悅的顫動:
“好消息啊!賈木絲那邊,抓到了一個……給山上抗聯送信的!活口!人贓并獲!”
高彬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品味這個“好消息”帶來的快感,然后才繼續,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和充滿誘惑力:
“好啊……真是太好了。你說,我們會不會……通過這個人,順藤摸瓜,摸到他們那些藏在暗處的、更關鍵的大人物呢?
這種絕密級的文件,能接觸到的人,肯定是有限的,核心圈子也就那么幾個……”
高彬的話語充滿了暗示,仿佛已經看到了通過這個“信使”撬開抗聯或地下黨高級機密的希望。
這無疑是一個可能立下大功的機會,尤其是在他剛剛經歷了一次重大失敗,急需用功勞來挽回顏面、穩固地位的時候。
葉晨心中微微一沉,但表情絲毫未變。他平靜地接過電文,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電文措辭簡練,但關鍵信息清晰:賈木絲憲兵隊在鐵路線例行盤查中,抓獲兩名攜帶密寫情報、企圖前往抗聯控制區的情報傳遞人員。
一男一女,均為年輕人,已初步審訊,態度頑固,目前關押于佳木斯憲兵隊監獄,請求哈城特務科協助甄別其可能的上線及在哈活動網絡……
果然是張平鈞和園園!時間、地點、人物特征,完全吻合!葉晨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穩地跳動著,沒有任何異常加速。
這是他早已預料到、顧秋妍的魯莽行動,必然導致這個結果。現在,劇本正按照他提前設定的“B計劃”推進。
葉晨看罷電文,臉上沒有任何欣喜或急迫的表情,反而微微蹙起眉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慮和謹慎。
他將電文遞還給高彬,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甚至有些麻煩的閑事:
“科長,這……確實是條線索。不過……”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我聽說,賈木絲警察廳特務科的那位科長……作風可是強硬得很,而且……慣于搶功。
咱們這樣冒冒失失地過去,要求接手人犯和案子,他們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放人吧?
到時候,人接不回來,案子插不上手,搞不好還會引發兩個地區特務部門之間的矛盾,上面怪罪下來……”
葉晨這番話,看似在客觀分析執行任務的困難和潛在風險,完全符合一個老成持重的下屬在接到跨區任務時的正常反應。
他刻意表現得對這項“可能立功”的任務興趣缺缺,甚至有些嫌麻煩。
因為他深知高彬的多疑性格——如果自己表現出過分的積極和熱切,高彬反而會懷疑自己是否別有動機,是否與這個“信使”或其背后的人有什么關聯。
只有表現得漫不經心、甚至略帶推諉,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高彬的戒心。
果然,高彬聽了葉晨的話,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像是更放心了些。他冷笑一聲,笑容里帶著對佳木斯同僚的不屑和對自身權力的自信:
“哼!搶功?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和資格!”
高彬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個案子,涉及到可能與哈城地下網絡勾連的情報傳遞,本就屬于我們的管轄和偵查范圍!
賈木絲那邊不過是恰巧截獲了人犯,前期審訊而已。真正的深挖細查,理應由我們來主導!這可由不得他耍橫!”
高彬的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這樣,周隊,你現在這里稍微盯一會兒。我立刻回廳里,親自給上面打報告,申請正式接手此案,并請協調賈木絲方面移交人犯和案卷。
你回去準備一下,挑選幾個得力、嘴嚴的弟兄,坐最近的一班火車,趕去賈木絲!
這個案子,我們就正式接手了!務必把人給我安全帶回來,把他們的嘴給我撬開!”
高彬拍了拍葉晨的肩膀,語氣轉為一種“委以重任”的鄭重:
“周隊,這說不定……真是天賜的良機!好好把握!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高彬不再耽擱,示意秘書跟上,轉身便朝著自己的指揮車快步走去,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回去運作,把這個“立功”的機會牢牢抓在手里。
高彬離開后,現場只剩下葉晨、魯明,以及一些還在做收尾工作的特務。
魯明捂著臉,站在不遠處,目光復雜地時不時瞥向葉晨。那眼神里,有剛才當眾受辱的怨恨,有對葉晨“寬容”姿態的猜疑,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即將可能立功任務的嫉妒。
葉晨卻根本懶得搭理他,他太清楚魯明是個什么東西了。原劇世界里,顧秋妍在馬迭爾旅館冒險給孫悅劍報信,遭遇特務搜查,為了掩飾,顧秋妍不得不假裝成耐不住寂寞、與人私會的放蕩少婦。
當時作為周乙直接下屬的劉奎,嚴令手下不得將此事外傳,以免損害周乙的聲譽和家庭。
然而,這個消息最終還是在警察廳內部傳得沸沸揚揚,弄得周乙極為被動和難堪。而這背后煽風點火、推波助瀾的始作俑者,正是這個魯明!
他對周乙這個“空降”而來、擋了他升遷之路的隊長,始終懷有深深的惡意和嫉妒,一有機會,便會暗中使絆子,落井下石。
這種喂不熟的鬣狗,陰險而記仇,永遠只考慮自己的利益,隨時可能為了私利或怨恨,在背后捅你一刀。
相比之下,劉奎雖然能力未必頂尖,有時也難免有小心思,但至少懂得基本的規矩和利害,知道維護直接上司的體面(某種程度上也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相對可控。
葉晨心中早有計較。要在特務科這個龍潭虎穴里生存并有所作為,他必須培植自己的勢力,或者至少要有能用的、相對可靠的人手。
劉奎,或許可以作為一個觀察和爭取的對象。至于魯明……這條高彬的忠犬兼潛在的毒蛇,最好的辦法就是敬而遠之,必要時,甚至要設法打壓或清除。
葉晨沒有看魯明一眼,仿佛對方不存在一般。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高彬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賈木絲……張平鈞和園園……老邱的鋤奸行動應該也快有結果了。是時候,開始編織那張“移花接木”的大網了。
這次北上,不僅要“接回”人犯,更要將高彬的視線、乃至整個特務科的部分力量,引向自己預設的方向,為營救兩個年輕人、鏟除叛徒、乃至后續更復雜的操作,創造條件和空間。
寒風依舊,但葉晨的心中,卻是一片冷靜的灼熱。棋盤上的關鍵棋子,已經開始移動。
而他,作為執棋者,必須步步為營,將這場由危機轉化的棋局,引向對自己有利的終局。
一場跨越哈城與賈木絲、涉及多方勢力、更加驚心動魄的暗戰,即將拉開帷幕。而他,將再次置身于風暴的中心……
果戈里大街的全面搜查,如同大海撈針,范圍廣闊,住戶繁雜,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鐘才在疲憊和徒勞中草草收場。
特務和警察們拖著凍僵的腿,帶著一無所獲的沮喪,陸續撤離。封鎖解除,街面重新恢復了冬夜的死寂,只留下滿地狼藉和被驚擾后仍未完全平息的恐慌余波。
葉晨驅車回到家時,夜色已深。霍爾瓦特大街的宅邸燈火闌珊,只有門廊留著一盞昏黃的燈。
他剛停好車,保姆劉媽已經聽到了動靜,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慣常的、看不出情緒的恭敬。
“先生回來了。”劉媽接過葉晨脫下的大衣和帽子。
“嗯。”
葉晨應了一聲,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疲憊,聲音也有些沙啞:
“夫人呢?睡了嗎?”
“太太晚上沒怎么吃東西,說有點頭疼,很早就上樓歇下了。”劉媽答道。
“知道了。”
葉晨擺了擺手,做出一副累得連話都不想多說的模樣,腳步略顯虛浮地朝樓梯走去,邊走邊吩咐:
“劉媽,麻煩把洗腳水給我送上來,燙一點,解解乏。”
“哎,好,我這就去準備。”劉媽應聲,轉身去了廚房。
葉晨晃晃悠悠地上樓,每一步都顯得沉重無力,完全是一個被繁重工作和突發狀況折騰得精疲力竭的男人形象。
他先回了自己的臥室,很快換上了一套舒適的棉質睡衣,然后走到外間小客廳,坐在了早已準備好的矮凳上。
不一會兒,劉媽端著兌好的熱水盆上來了,放在他腳邊,又遞上干凈的毛巾。
“先生,水有點燙,您小心點。”
“嗯,放這兒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葉晨頭也不抬,含糊地說道。
“是,先生。”劉媽不再多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下樓回了自己房間。
聽著樓下隱約傳來關門的聲音,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劉媽不會再上來后,葉晨臉上那副疲憊不堪的表情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清醒。
他換好了拖鞋,輕輕走到臥室門口,將通往樓下的門仔細關好,并從里面輕輕閂上——雖然平時不會鎖,但今晚需要絕對私密的談話空間。
然后,葉晨走到顧秋妍臥室門前,屈起手指,用特定的節奏,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很快傳來細微的響動,片刻后,門被拉開一條縫。顧秋妍穿著睡袍,頭發有些松散,臉上還帶著被吵醒的惺忪和一絲警惕。看到是葉晨,她眼中的警惕散去,但疑惑更甚。
葉晨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出來,然后自己轉身走回小客廳,重新坐回矮凳上,仿佛真的只是在燙腳休息。
顧秋妍關好自己臥室的門,跟了出來,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詢問地看著他。
葉晨沒有立刻開口,但臉上卻緩緩覆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凝重。房間里的氣氛,因為他表情的變化,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有個壞消息要通知你。”
葉晨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派去送信的那個,你丈夫的弟弟,是叫張平鈞,對吧?還有他的女朋友。”
他的語氣頓了頓,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向顧秋妍:
“他們……在賈木絲,暴露了。”
“什么?!”
顧秋妍原本因困倦而略顯迷蒙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猛地從椅子上半站起身,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椅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他們……現在人在哪?!”
葉晨看著她瞬間失態的樣子,心中并無多少同情,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其不爭。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用更加平緩、卻也因此顯得更加殘酷的語氣,繼續陳述著事實:
“被賈木絲警察廳特務科控制起來了。人贓并獲,在鐵路盤查時被抓的,逃不了了。”
葉晨放下了擦腳抹布,穿上拖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顧秋妍,仿佛不忍看她崩潰的樣子,但聲音依舊清晰地傳來:
“明天,我要出差,去一趟賈木絲。高彬已經決定,正式接手這個案子。我去把人……和案卷,帶回來。”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顧秋妍,目光如炬:
“聽著,顧秋妍。明天中午之前,你必須離開這個家。去別的地方住兩天,具體地點,到時候老魏會來接你,他會安排。
這兩個沒受過任何專業訓練的年輕人,一旦受不住特務科的酷刑……會把你供出來。”
顧秋妍臉上的淚痕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她渾身微微發抖,喃喃嘟囔著“我用了假名字”、“他們不知道我住哪兒”,可是這一切在葉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嘴唇哆嗦著,還想爭辯什么,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滿心的恐慌和悔恨。
葉晨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徹底失了方寸的模樣,心中那股因為她的魯莽而壓抑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一些,但語氣依舊沒有絲毫緩和:
“還記得我剛來的時候,教過你的第一課是什么嗎?”
他向前一步,逼近顧秋妍,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壓迫感:
“永遠,永遠不要小瞧我們的敵人!特務科那群人,不是飯桶!只要張平鈞他們供出了‘一個在哈爾濱的、丈夫姓張的嫂子’這樣的信息,哪怕沒有名字,沒有地址,以他們的資源和手段,排查、追蹤、甄別……
找到你,對于他們來說,并不算太難!尤其是,當高彬已經開始懷疑我的時候,任何與我、與這個家有關的蛛絲馬跡,都會被放大審視!”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壓下更嚴厲的斥責,最終化為冰冷的指令:
“現在,必須進入一級戒備狀態。你,顧秋妍,從現在起,要隨時準備著……逃跑。
一旦有跡象表明你被供出,或者我感覺情況不對,老魏會立刻帶你轉移,離開哈城!”
顧秋妍被葉晨的話徹底擊垮了,癱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地流淌。她終于意識到,自己一時沖動追求“效率”,可能帶來的不僅僅是兩個年輕人的犧牲,更是對整個潛伏小組,尤其是對葉晨這個核心的致命威脅。
“那你呢?”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嘶啞地問:
“我走了……你怎么辦?”
葉晨看著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沮喪的無力感。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那里承載著千斤重擔,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容:
“到時候……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我被牽連,甚至暴露……我也很難獨善其身了。
恐怕……也得開始考慮,該如何脫身,如何……保住這條命,繼續完成未竟的任務了。”
葉晨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低沉和不確定,那種運籌帷幄、冷靜沉著的形象,仿佛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真實的裂痕,露出了其下同樣會感到壓力、同樣會面臨絕境的、屬于他的無力與沉重。
顧秋妍呆呆地看著他,心中翻江倒海。自從與葉晨相識、搭檔以來,她見識到的,幾乎完全是他精明強干、算無遺策、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一面。
即使面臨危險,他也總是沉著應對,化險為夷。她從未見過他像此刻這樣,露出如此明顯的疲憊、沮喪,甚至……一絲對未來的茫然。
而這種變化,這種可能將他拖入深淵的危機,恰恰是她——顧秋妍——親手帶來的!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痛苦和自責。
顧秋妍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都是我的錯,但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更加洶涌地流淌。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寒風掠過屋檐的嗚咽。溫暖的燈光下,是兩個同樣身處絕境、卻承擔著不同壓力和責任的戰友,也是名義上的夫妻。
一個在為自己的魯莽和可能造成的災難性后果而崩潰悔恨,另一個則在真實的壓力下,演繹著恰到好處的“脆弱”,同時內心深處,那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棋局,正進入更加驚心動魄的下一階段。
葉晨知道,對顧秋妍的“打擊”和“警告”已經足夠。現在,需要給她一點“希望”,或者說,一個“將功補過”的方向。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葉晨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了一些,雖然依舊帶著疲憊:
“你馬上去準備一個小型應急包裹,只帶最必要的物品和證件,放在隨時可以拿取的地方。明天等老魏的信號。
至于張平鈞和媛媛……我會盡力。但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同時,從現在起,徹底忘掉你派他們送信這件事!
無論是對老魏,還是對任何可能問起的人,你都要統一口徑——對此事毫不知情!明白嗎?”
顧秋妍用力點頭,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倔強和決絕:
“我明白!我一定……不會再犯錯了!”
葉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房,輕輕關上了門。將滿心悔恨、恐慌,卻又被迫堅強起來的顧秋妍,留在了寂靜的客廳里。
門內,葉晨臉上的疲憊和沮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他需要立刻思考,如何利用這次佳木斯之行,將“移花接木”的計劃完美實施,既要救出那兩個年輕人,又要完成鋤奸,還要確保自己和顧秋妍的安全,甚至……可能的話,再給高彬挖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