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無知老登,家里三個女兒都能考上大學,跟他這個當爸爸有很大關聯。
可聽徐建軍跟張靚提到那什么VCD技術,他還是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在老美這邊生活的越久,越能深切感受到兩個國家之間的差距,高樓大廈不是天塹,國內還有深市速度呢,所以這方面還給不了老張多大無力感。
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這邊已經逐步完善的人才培養機制。
如今老美把自己塑造成全世界的燈塔,吸引著世界各地的優秀人才蜂擁而至,來了不可怕,師夷長技以自強,這本是好事兒,可很多人卻選擇留下不走了。
一開始張廣棟對這種行為是有些鄙夷的,就連張靚攻讀完研究生學業,沒有第一時間回國,他都是有些意見的。
可跑過來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認,那些年輕人選擇留下,好像也無可指摘。
張靚這個死丫頭就不說了,偷偷摸摸跟旁邊這個臭小子私定終身,離經叛道,不敢回去情有可原。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理由,有人感覺自己學的內容還不夠,想繼續深造的,國內在很多領域都沒有這方面的條件,只能留在這邊才能接觸到最前沿的知識和技術。
有些是渴望在這邊多逗留一段時間,積累實踐經驗的同時,賺些理所應當的工資,等將來回國,也能為個人和家庭提供給養,活得更精彩。
當然,還有一大部分,單純就是向往這邊的生活條件,這得承認,在這邊生活過之后,再回到國內過那種緊巴巴的苦日子,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我知道建軍你在做生意這塊有眼光,不過也不能太過分散精力,可不能像狗熊掰玉米,前面不斷掰新的,后面也在不斷丟,記住一點,到最后能拿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的果實。”
徐建軍先是點了點頭,對老張的話表示贊同,見他露出滿意之色,才補充道。
“爸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沒把握的事情肯定不會輕易下注,而且管理方面,我現在也算是逐漸摸索出一套有效的方法。”
“不敢說有多高效,但跟一般人理解的那種還是有些區別的,只要抓住戰略方向,其他方面可以適當放權,甚至可以摻雜制衡之術。”
這小子一聲爸,就卸去了老張心底的些許不滿,接下來陳述的也算是事實。
別的老張也許不了解,但世嘉這家公司,他可是下功夫認真研究過的,對徐建軍接手之后的各個步驟都做過詳細分析。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在大形勢的把控方面,做得一切動作都無可挑剔,甚至在產品研發的方向上也能做到分毫不差。
他本身又占著老板的身份,多管齊下,把小日子那幫本土管理人員弄的服服帖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你心里有數就行,我是怕你貪多嚼不爛,沒落下好,還把自己累著了。”
徐建軍就這么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跟老張聊著天,路程不算遠,很快就到地方了。
車剛停好,兩個小家伙就急急忙忙地跑下車,徐建軍緊隨其后,正打算去拿后備箱的行李,徐世杰一聲大姨,讓徐建軍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扭頭看了過去,不是張怡還能是誰。
略微心虛了片刻,徐建軍拿完行李,差不多就已經調整好狀態,熱情地沖對方打招呼道。
“怡姐好,你啥時候過來的?”
張怡平靜地看著徐建軍,面無表情地說道。
“全家人都在這邊過年,把我一個人丟在京城,他們于心不忍,就幫我訂了票,學校一放假,把家里事情安排好,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
她話里沒有半句指責,但之所以會有現在的局面,全都是拜自己所賜,這些徐建軍心里還是有點逼數的。
他憨笑著回應道。
“這邊春節沒有國內熱鬧,不過到這邊體驗一下也未嘗不可。”
張怡本來是想看看徐建軍這個混蛋如何在自己跟前出丑的,結果她明顯是低估了這家伙臉皮厚的程度。
正打算再刺徐某人兩句,旁邊的徐世杰已經拽著她胳膊使勁搖晃了。
“大姨,是不是該開飯了,咱們快進去吧,我快餓死了。”
張怡被徐世杰拉走,徐建軍剛松了口氣,張靚就湊上來挽住他胳膊,看似恩愛的往屋里走,只有徐建軍自己知道,她玉手的勁道有多大,擰人是真疼啊。
一家人來到餐廳,滿桌子豐盛的美味佳肴,也難怪徐世杰在路上的時候就開始惦記了。
“建軍嘗嘗對不對胃口。”
聽了張媽媽的話,徐建軍笑著回應道。
“不用嘗,我從小對干媽您做的飯菜就沒有抵抗力,總能用最簡單的食材,把菜做的既精致又好吃,光著聞著味兒我就開始流口水了。”
張世偉小朋友明顯跟他老爸一樣被饞壞了,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下手抓了,不過手剛伸出去一半,就被張靚打了回去。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看向爸爸,徐建軍一點沒慣著他,還是老張實在看不過去,生怕乖孫子真餓壞了,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宣布可以開吃了。
“建軍,你爹娘身體還好吧?”
“老徐依舊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我娘也還是老樣子,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她罵小孩子的動靜。”
聽了徐建軍的話,張媽媽不由笑了起來。
“你娘現在脾氣已經好多了,以前她能把大老爺們兒罵的渾身不得勁兒,上次她來我就發現,現在性子變得柔和多了。”
“等你回去跟他們帶個話,就說我跟你張叔隨時歡迎他們來做客。”
徐建軍點了點頭,表面上算是回應過了,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一定不能讓二老往這邊跑的太勤了,不然早晚要露餡。
“你爹還不愿意提前辦退休?”
“剩下不到兩年時間,他覺得反正已經堅持這么久了,也不差剩下這點時間,何況我爹跟您不一樣,他在調節自己生活方面還沒法做到游刃有余,突然之間什么事兒不讓他做,反倒是不適應。”
張廣棟有些無奈地說道。
“一旦離開原來的生活圈子,誰都會有些不適應,我也不例外,只不過以前的那些經歷,讓我被迫學會了一些道理,只有愿意放下,才能不斷往前。”
不過這方面的話題他不想展開討論,雖然是在國外,也不宜多說,于是直接跳過。
吃完飯,徐建軍陪兩個小家伙玩了一會兒,張怡突然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來,我有幾句話同你說。”
徐建軍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張靚,結果她卻裝作沒看見,于是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徐世杰也想跟著,被大姨瞪了一眼,老老實實地停下腳步。
忍不住向媽媽告狀道。
“大姨好兇,她不會打我爸爸吧?”
張靚有些好笑地問道。
“真揍你爸爸一頓,你能攔住嗎?”
“媽媽你去幫幫忙不行嗎,我看你跟大姨吵架可厲害了。”
張靚聽了自己兒子的話,真想捶他一頓出出氣。
雖然不知道大姐找徐建軍說什么,但張靚倒也不擔心,畢竟現在全家都默認了她和徐建軍這種關系。
大姐就算有意見,也不會鬧的不可開交。
“你跟靚靚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出的選擇,這方面我也不多說什么啦。”
“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就得負起責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想放手了,別做傷害靚靚跟孩子的事情。”
徐建軍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張怡強行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以你現在的能力,能給他們帶來富足的生活。”
“可世事無常,誰也沒法預測未來,別讓孩子們有太大的心理落差,新的這代人,可沒有咱們那樣頑強的生命力,什么情況都能適應。”
聽了張怡絲絲入扣的陳述,徐建軍大致搞清楚她的顧慮。
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批經受過時代磋磨的人群,危機意識都很強。
別人沉浸在享樂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考慮最壞情況了。
徐建軍知道,不管他如何打包票,張怡都未必肯信,所以只是情真意切地說道。
“怡姐放心,我也不說什么大話,看我行動就行,不管將來如何,孩子們肯定會放在第一位考慮。”
聽了徐建軍的話,張怡沒有任何表示,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跟靚靚倆人真夠可以的,瞞的死死的,還有老三,竟然跟你們同流合污,沆瀣一氣。”
“老三那么老實的孩子,都被你們帶壞了。”
徐建軍心說,如果不先拉個同盟,單靠張靚去說服張爸張媽接受事實,可能性不大。
其實就算加上張三,起到的作用也不大,主要是首先形成了一種共識。
能達到現在的局面,已經算是僥天之幸。
“當時剛好三兒跑國外留學,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手續無措之下,只能先找她說好話了。”
“三兒從小就心軟,自然就隨著我們想法先瞞著再說啦。”
發現張怡不是真的找他興師問罪,徐建軍應付起來就輕松多了。
作為家中大姐,這么重要的事情,她是最后一個知情人不說。
現在還把她一個人扔在國內,張怡心里自然有意見。
找徐建軍這個罪魁禍首指責幾句,也在情理之中。
一開始話題還比較嚴肅,后半段氣氛就融洽多了。
等他們從房間里出去的時候,甚至還能有說有笑。
見到這種情形,張靚狐疑地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兒。
等姐姐走到身邊,張靚忍不住問道。
“你找他干什么?”
“沒什么,閑聊幾句,你別多心。”
張靚也知道從姐姐這里問不出個所以然,于是就把主意打到徐建軍身上,不顧兩個小家伙糾纏,拉著徐建軍直接回自己房間。
問過之后,得到的答案是一樣的,張靚撇了撇嘴道。
“她專門找你,就為了閑聊?”
“也不算閑聊,準確來說是興師問罪,只不過你二哥我應對得當,怡姐沒有發飆而已。”
如果是別人,張靚沒有立場管,她也清楚自己管也沒用,所以從未對徐建軍有過約束。
可張怡是自己大姐,關鍵徐建軍這家伙嚴格算起來還追求過她。
張靚自然不能裝作沒看見。
“老實交代,你現在對大姐還有沒有那種想法?”
徐建軍聞言都無語了,怎么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都說過多少遍了,現在你才是我的心頭肉,懷中寶,怎么就不信呢。”
“本來沒有的事兒,你這樣緊張,反倒是提醒大家不要忘這些陳年舊事。”
任何語言,都沒有肢體動作效果更好,把張靚抱到腿上,直接咬嘴子。
效果很明顯,沒有了你問我答,只剩下唇舌糾纏。
一番唇槍舌戰之后,張靚果然不再提這事兒啦,不過又開始擔心起姐姐來。
“我姐一個人留在國內,也沒人照應,的確挺可憐的,要不干脆想辦法把她也弄這邊算了。”
徐建軍聽了卻直搖頭。
“怡姐有自己想法,可能不會聽從別人安排,張叔和干媽跟她提都未必管用,咱們盡量別提。”
張靚一想也是,她們姐妹倆好像很少有意見統一的時候,大多數情況都是對著干的。
如果自己帶著點可憐的語氣跟老大說這事兒,她一聽保準抵觸,那樣還不如閉口不談。
“你好像對我們姐妹倆關系很清楚啊,老實交代,是何居心。”
能有什么居心,當初沒忍住,兩個人走到一起,徐建軍就已經在琢磨怎么才能有個圓滿結局了。
張爸張媽是什么性格,知道情況會有何種反應,徐建軍早就在心中預演過無數次。
張怡和張三同學會是什么立場,是讓她們置身事外,還是拉攏過來,徐建軍自然也考慮過。
當初說服張思睿跟他們站在一起,張靚威逼,徐建軍利誘。
當然還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反正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什么方法都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