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患者家屬已經走遠了,邊沐沖陸易思笑著說道:“你命是真好!”
一頭霧水,陸易思不解地從下往上翻了邊沐兩眼。
“怎么個意思?!”
“給她老公做手術的那位前輩對中醫醫學的精通程度超乎我之前的想象,只不過……可惜,當時不知道那位前輩究竟做何打算,看現在的結果,反正最終的確沒采取什么相應的有效措施,依著一般行醫邏輯,術中他不是做了一些預防措施嗎?術后就應該召集院內其他科室同事會診一下,將相關隱患做個徹底排查,再由其他同事擇期處置一下,那位前輩真要那么做了的話,你跟這家人在手術室相逢的幾率幾近于零,可惜……萬幸……嗨!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解釋了,你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呢!”一臉欣喜,邊沐簡單解釋了一下,鑒于陸易思對中醫醫學的認知水平并不是很高,他倆所面臨的疑難病癥確實比較復雜,一時間,邊沐竟然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聽著反正不是什么壞事,鑒于邊沐平時表現出的醫品,陸易思心下自是欣喜不已。
不過……
他實在不想欠邊沐太多人情,臉上自然不能流露過多。
更何況,最近這段時間,因為家里生意方面各種雜事,他跟齊悅薇頻頻接觸,越發覺著邊沐跟齊家大小姐不太搭界,心里時不時泛起些許很特別的漣漪,有些話自然也就深藏心底了。
“聽你這意思……我后面補的那幾刀還給歪打正著了?!”到底是麗津醫學界排名前三的名刀,陸易思腦子轉得快得很!
“那可不!手術進程中能夠意識到患者體內隱伏其它疾病隱患,而且,該隱患與主刀醫生正在操作的手術有著必然的邏輯關聯,我還是頭一回見識呢!由此可見那位前輩在中醫醫學方面的造詣至少相當于咱們這邊三甲醫院中醫科主任級那種水平,比我們分館館主也差不了多少呢!”邊沐笑呵呵地回應道。
“別賣關子!說直白點!”陸易思可沒心思跟邊沐這兒逗悶子。
“她這會兒應該已經離開住院部大樓了,咱還是先給那位減減壓吧!”說著話,邊沐屈伸右手食指指了指病房方向。
“喲!正事要緊!你直接下醫囑,我讓她們遵照執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自家兄弟,好說!后續所有醫責本人一力承擔!”陸易思難得一遇地顯得還挺仗義。
“切!本來就是你自己的麻煩事!裝啥裝!”邊沐不由心下暗忖道。
“剛才我看你給他走了三進一退的輸液路徑,這方面我不專業,用詞不當之處你就湊合著聽吧!我建議改為一進一退,站在我們中醫角度,患者體內已經積聚了大量的‘陰寒’之內邪,不是我危言聳聽,那可是挺要命的內邪之氣,再不停的話……忽發性感染未必真能要了他的命,突發生器官衰竭或許還真有可能先行一步提前替他送終!”
聽到這兒,陸易思不由用左手將自己右臂手肘彎處架在胸前,右手輕輕托著自己下巴額陷入短暫的沉思……
邊沐則從座椅上站起來,背對著陸易思走到后窗戶那邊,隔著玻璃俯瞰了幾眼醫院大院的情景,頂級三甲醫院的建制就是不一樣,氣派、厚重、繁忙而井然有序……
“具體說說,停哪兩路?”陸易思到底還是妥協了。
“三路都停了吧!最多保持含有甘露醇成份那一路,考慮一下?換種抗生素?”
“這……你打算用哪一種?”
“Tinener?咋樣?”回過身來,邊沐笑著建議了一下。
“太lowb了吧?基層醫院近幾年都不太用了,我們這級醫院……”
“你不必擔心壓不住,患者病成這樣,體內肝腎代謝負荷過重,隨時有可能崩潰呢!放心!引發合并性炎癥的原始病根既不在前期的胰腺關聯疾病,也不在當下的腸粘連,待會兒我再詳細解釋,先暫時讓他緩口氣,要不了命的!下午我上正常班,晚上下班后,我過來用針灸法給他重建3路經脈,一主兩副,臨時的,只為走你們輸的那點液體,今晚10點之后,讓護士長親自盯著,給他服點我自己配制的中成藥,用小米湯化開,350ml差不多就夠了,每天一劑,先服7天,打明兒開始,白天你過來照應著點,晚上我過來盯一會兒,咋樣?”
“好吧……幾成把握?”
“七成多點,不到八成!”邊沐據實以告。
“啊?!我還以為……”
“就他那身子骨?!虛得跟啥似的,站在我們中醫角度,他自身已經自減兩成往上了!”
聽明白這幾句,陸易思這才如翻釋重負。
“你小子!嚇我一跳!那就Tinener吧……時間間隔方面……”這時候,陸易思想起邊沐剛才在病房跟護士長的對話來了。
“8到12個小時,你別都推我這兒呀!那方面你是專家級,忘了吧!我可只是一個普通中醫耶!”
“去你的!那就每隔8小時給一次藥?”
“成!你先下醫囑,我在樓下等你,再交代兩件事我就得回醫館了。”
“喲!耽誤你這么久了,真是抱歉!馬上安排!”說罷,陸易思匆匆出門做相應安排去了。
……
醫院南邊院墻那邊為了方便附近住著的醫護人員出入方便,特意在南門不遠處另外又開了一道小角門,小角門正對著一條古韻雋永的文化街,千百往上的歷史了,向來是當地文人雅士經常聚集的網紅打卡地,小街兩邊開設的幾乎清一色全是文韻十足的店鋪,氛圍溫馨而閑雅。
“稷羽社”,當地知名茶社,會員制,一般不對外開放。陸易思是那兒的常客,出了小角門,請邊沐上那兒坐會兒。
小雅間,溫馨而講究,談點正事再合適不過了。
“那位患者的夫人是個厲害人,術前術后,她老公身心已經承受了挺大的壓力,這陣子,她在病房陪護只會加重她老公的病情,說句咱們當醫生不該說的,你要真在病房枕頭底下放個微型錄音筆啥的,他們夫妻之間的對話絕對嚇你一大跳。”
“不是吧?!這也能看出來?”陸易思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異樣。
“咱倆隔著行呢!我們這一行對‘望診’的依賴程度遠超外界的想象,真的!先安撫住她,她老公還能輕松幾天,肝腎壓力在11個小時之內至少減輕六成以上,這方面,還得麻煩護士們,尤其那位護士長多操點心,對付那種患者家屬她們有的是招。”
“領教了!信你這一回!北岐那位前輩到底咋回事?!”陸易思語氣急切地追問道。
端起小茶碗品了幾口,邊沐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