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天星派展現出的靈氣環境和那疑似存在的化神功法,對任何修士都有致命吸引力。
其余六位掌門先是一愣,隨即對令狐老祖這“搶先賣身”的舉動又驚又怒,但很快,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明悟涌上心頭。令狐說得對,在一位化神修士眼中,他們這些元嬰中期和門派,與那些散修、小家族有什么區別?
天星派既然要成為“當世第一”,又豈會容許眼皮子底下有七個不受完全控制的“盟友”存在?
化神修士唯一在意的,恐怕只有那傳說中的飛升靈界之路,其他資源、勢力,對其本人而言,意義確實不大。但若將整個門派融入天星派,那性質就不同了——他們承接的,將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底蘊”!
看看這天星山脈,上萬修士聚集,靈氣濃度卻依舊遠超外界任何福地,這絕非自然形成,定是這位贏前輩以化神大能,生生改造地脈、匯聚靈氣而成!
此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若能成為其麾下一員,享受這等修煉環境,得到其指縫間漏出的一點機緣,也比他們自己苦哈哈地經營門派強上百倍!
想通此節,六位掌門哪里還敢猶豫,生怕落后一步就被當成“對手”清理掉,紛紛緊隨令狐老祖之后,噗通跪倒,爭先恐后地表態。
“晚輩掩月宗愿舉宗歸附天星派!從此唯贏前輩馬首是瞻!”
“靈獸山上下,愿為前輩驅策,并入天星派!”
“清虛門愿獻上所有傳承典籍、資源秘境,只求融入天星派,得前輩庇護!”
“化刀塢亦然!求前輩收留!”
“天闕堡愿為天星派前驅!”
“巨劍門……巨劍門也愿歸附!門中煉器傳承,愿悉數獻于前輩!”
一時間,大殿內盡是七位元嬰掌門急切懇求歸附的聲音。
他們此刻早已將什么門派尊嚴、獨立自主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敬畏與渴望。
越國七大派正式宣告并入天星派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天南修仙界激起了滔天巨浪,而身處旋渦中心的天星山脈,更是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令狐老祖等七位元嬰掌門在得到贏宣“暫時留用,戴罪立功”的默許后,第一時間便以新的“天星派長老”身份,親自巡視了整個天星山脈。
當他們親眼看到那龐大精妙的周天星辰大陣雛形、感受到山脈深處一百零八條洶涌靈脈帶來的濃郁靈氣、見識到那熱火朝天且效率驚人的靈土煉制與靈田鋪設場面時,心中最后一絲不甘和疑慮也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慶幸。
慶幸自己等人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緊接著,一道道由七位新任長老親自發出的、加蓋了原本門派印記和自身元嬰法力的緊急傳訊符,如同流星般射向越國各地,飛向七大派的山門、秘境、坊市據點。傳訊內容簡潔而明確。
掌門有令,凡門派金丹后期以上弟子、核心真傳、以及各堂口技藝精湛的骨干,立即放下手中一切事務,以最快速度趕赴天星山脈匯合!
門派資源庫中所有可移動的珍藏、典籍、材料,除維持山門基本運轉所需,盡數封存,由元嬰長老或可靠金丹護送至天星山!
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說明未來規劃,但命令中那不容置疑的急迫,以及“掌門有令”這四個字所代表的份量,讓接到傳訊的七大派精英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一時間,越國境內遁光如織,無數修士懷著驚疑、忐忑、好奇等復雜心情,朝著同一個方向——天星山脈匯聚。
而先行一步的七位元嬰長老,以及他們各自門派中原本留守天星山附近的心腹金丹,則已經開始“表示誠意”。
天星派的藏寶庫,迎來了建立以來最瘋狂的一次“進賬”。
數百件寶光瑩瑩、氣息強弱不一的法寶,如同不要錢般被送了進來。其中有古寶,有傳承法寶,有從遺跡中獲得的異寶。
甚至不乏幾位元嬰長老日常慣用、溫養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胚子!他們咬著牙,將自己壓箱底的珍藏都拿了出來,只為兌換那夢寐以求的門派積分。
上萬件品級各異、從下品到頂級的法器,更是堆積如山。其中很多明顯是七大派精銳弟子的制式裝備或精品,此刻也被毫不猶豫地貢獻出來。
海量的煉器材料堆積在庫房角落,庚金、秘銀、星辰砂、空冥石、萬年鐵木、深海寒鐵、地火炎晶……許多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此刻卻按“堆”計算。
負責藏寶庫的幾位金丹執事看得目瞪口呆,手腳發麻,登記造冊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送來的速度。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寶物,更無法理解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七大派元嬰老祖,為何如此“慷慨”。
原因很簡單,就藏在藏書閣。
當七位元嬰長老,以及后續陸續趕到的其他七大派元嬰修士,第一次踏入天星派藏書閣,感受到那十幾枚被玄奧禁制籠罩的玉簡所散發出的、令他們元嬰悸動不已的深邃道韻時,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化神功法!完整的、直指化神的功法!而且不止一門!
對他們這些困在元嬰期數百年、前路渺茫、只能靠水磨工夫和渺茫機緣苦熬的修士而言,這簡直就是黑暗中的燈塔,溺水者的浮木!什么法寶、什么材料、什么珍藏,在明確的前路和更高的境界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只要能兌換到一門契合自身靈根屬性的化神功法,哪怕只是得到元嬰后期的完整指引,他們也愿意傾盡所有!
“換!全部換成積分!”
一位來自掩月宗的元嬰初期女修,雙眼赤紅,將自己帶來的數個儲物袋拍在兌換臺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這‘幻月綾’法寶,跟隨我四百余年,乃頂級古寶,能換多少積分?還有這些材料……”
“老夫這‘青木鼎’,是上古煉丹師傳承之物,雖非攻伐至寶,但于煉丹有神效,更蘊含一絲乙木長生之氣,可能多換些積分?”
一位清虛門的元嬰長老急切地問道。
“快!給我登記!這些是我巨劍門歷代收集的劍道心得和煉器圖譜,雖然不是直指大道的功法,但于煉器堂、劍修一脈必有助益,可能折算積分?”
巨劍門一位脾氣火爆的元嬰劍修嗓門洪亮。
藏書閣內,瞬間變成了菜市場一般,十幾位元嬰修士擠在兌換處,爭先恐后地掏出家底,只求能多換一點積分,早日夠到那夢寐以求的功法門檻。
趙玄長老忙得焦頭爛額,卻又興奮不已,按照贏宣之前定下的粗略框架,飛快地評估著各種物品的價值,給出積分。
富裕如令狐老祖等幾位元嬰中期掌門,憑借原本門派的雄厚積累和自身的珍藏,竟然在短短數日內,便湊夠了兌換一門化神功法的天價積分!
當他們顫抖著雙手,從趙玄那里接過一枚被贏宣親手解開部分封印、允許其初步參悟的化神功法玉簡時,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對著贏宣閉關的方向連連叩拜,感激涕零。
而那些積分暫時不夠的元嬰修士,也大多兌換到了對應的元嬰后期功法,同樣欣喜若狂,干勁十足,更加拼命地為門派“做貢獻”以積累積分。
不僅僅是功法,七大派并入,帶來的更是海量的、成體系的各類典籍!煉丹心得、煉器圖譜、陣法詳解、符箓傳承、靈植培育法、馴獸秘術、礦藏辨識、地理志異、上古秘聞……五花八門,包羅萬象。
這些典籍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匯入天星山脈,被分門別類地送入各堂口,大大充實了天星派原本淺薄的底蘊。
“天星派乃化神所建,藏有直通化神的無上功法,只需門派積分即可兌換!”
“越國七大派已盡數歸附天星派,越國修仙界自此一統!”
“天星派廣招天下修士,不問出身,只看貢獻!”
一道道震撼性的消息,以天星山脈為中心,如同狂風般席卷而出,迅速傳遍整個越國,并向著周邊國家蔓延。
越國境內,無數中小門派、修真家族、散修聚集地,全都沸騰了!
化神!功法!統一的越國!
對于無數底層和小勢力修士而言,這每一個詞都代表著難以想象的機遇和巨變。
以往,越國七派并存,雖然也有競爭壓迫,但總歸給中小勢力留下了一些夾縫生存的空間,甚至有時為了制衡,七派還會刻意扶持一些緩沖勢力。
然而如今,七大派合而為一,盡歸天星派麾下,整個越國變成了天星派一家獨大、再無制衡的絕對領域!
那些原本依附著某一大派、或者游走在幾派之間的小門派、家族,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迷茫。繼續獨立?
在天星派這尊龐然巨物面前,他們連螻蟻都算不上,隨時可能被碾碎。離開越國,遠走他鄉?且不說背井離鄉的艱難和未知的風險,光是舍棄現有基業就足以讓許多修士心痛不已。
更重要的是誘惑!天星派擁有化神修士坐鎮,擁有傳聞中足以讓人瘋狂的功法,還擁有那改天換地般的修煉環境!只要加入,憑貢獻就有機會獲得!
“掌門,我們……我們也去天星山吧!”
一個小門派中,幾位筑基期的執事眼巴巴地望著他們的金丹掌門。
那金丹掌門面容苦澀,看著門下弟子們眼中壓抑不住的渴望,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大勢所趨,非我等螳臂可當。傳令下去,整理庫藏,封存山門……我等,也去天星派,尋一條出路!”
類似的場景,在越國各地不斷上演。能夠開宗立派或建立家族的修士,沒有幾個是真正的蠢人。看不清形勢的,遲早會被淘汰。而留下,并入天星派。
雖然失去了獨立的地位,但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靠山、環境和機遇。對于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根本不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于是,越國境內,出現了罕見的“修士遷徙潮”。無數中小勢力的修士,拖家帶口,帶著多年積攢的家底,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四面八方涌向天星山脈。
天星派山門處,每日前來投靠、請求入派的修士絡繹不絕,負責登記和初步審核的弟子忙得腳不沾地。
隨著海量修士和新資源的涌入,天星派內部也開始了大刀闊斧的革新。
這一日,贏宣的法旨傳遍全派。
廢除原有“金丹長老”稱謂,自即日起,唯元嬰修士方可稱“長老”。
所有金丹期修士,無論原本身份如何,統一改稱“真傳弟子”。
煉器堂、煉丹堂、制符堂、陣法堂、靈植堂等各堂口,堂主一職,必須由元嬰修士擔任。原堂主若非元嬰,則自動轉為該堂副堂主,輔助新任元嬰堂主管理。金丹修士最高可擔任副堂主。
此令一出,在原天星派的金丹修士中引起了一些波瀾,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一來,贏宣的權威無人敢質疑;二來,隨著七大派并入,元嬰修士的數量陡然增加到了二十余位,且個個都是積年的老怪,技藝、經驗、威望都遠超他們這些散修或小門派出身的金丹,由他們主導各堂口,似乎也理所應當。
更重要的是,贏宣建立天星派的本意,是為了最大效率地聚攏此界資源、技術和知識,而非按部就班地培養本土人才。在他眼中。
“強者為尊,能者居之”是最簡單有效的法則。給予元嬰修士更高的地位和權力,才能更好地驅使他們,更快地達成自己的目標。
而對于新加入的越國元嬰修士們而言,這項改革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他們剛剛“投誠”過來,本以為會處處受制,需要從頭積累,沒想到立刻就能擔任實權堂主,掌管一方事務!這化神掌門,似乎對門派的傳統形態、權力平衡毫不在意,只在乎結果和效率。
這讓他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正確,也以更大的熱情投入到新的職位中。而他們獲得高位和權力的消息傳回越國舊地以及周邊區域,又吸引了更多原本還在觀望、甚至其他國家的元嬰散修或小勢力頭領,怦然心動,開始認真考慮投靠天星派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