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司房。
“大人,這是你的賞銀和刀器?!?/p>
張唯從司監(jiān)手里接過一個文盤,上面蓋著紅布巾。
揭開,下面是十個銀燦燦的元寶。
五十兩白銀!
上次姑獲鳥一案,三人參與,張唯只拿到了十兩賞銀。
這次姜家村一案,張唯獨自處理,再加上難度較高,因此賞銀不少。
現(xiàn)在。
張唯的身家已經(jīng)有六十兩白銀,這筆錢,足夠他在城中置業(yè)了。
不過大曜律法有言:凡有司官吏,不得于見任處所置買田宅。違者笞五十,解任,田宅入官。
也就是說,當(dāng)官的,若敢在工作所在地買房。
讓朝廷知道了,得打五十大板,還要開除公職,房屋沒收。
像齊飛,老掌旗這種屬于本地人,在米縣本就有田宅的,另當(dāng)別論。
當(dāng)然,官員雖然不能置業(yè),但可以租借。
張唯打算找個時間,到城里租套房子,也省得天天擠在清衛(wèi)署的小房間里,想練個功都麻煩。
收好銀子后,張唯又接過一柄戰(zhàn)刀。
名器,武煉!
戰(zhàn)刀狹長鋒利,刃尖呈斜銳角,似鷹喙啄物。
柄端鑄鷹首吞口,鷹眼嵌綠松石。
刀鞘髹朱漆,繪鎏金飛鳥紋,鞘口包銅飾。
這件刀器無論從做工還是材質(zhì),都遠(yuǎn)勝張唯之前從庫房領(lǐng)取的橫刀。
他試著揮使幾下,然后滿意地收了起來。
離開司房,張唯就撞到陸南天。
卻是老掌旗有請。
內(nèi)堂。
張唯和陸南天進(jìn)來時,只見朱盈川已在屋中。
老掌旗放下了茶杯,說道:“這里有個案子,你們?nèi)巳マk了吧?!?/p>
他把一份卷宗交給張唯。
陸朱二人上前,與張唯一道觀閱。
“神宗歷一六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米縣轄下山邊村,疑似出現(xiàn)尸鬼?!?/p>
..........
卷宗上的內(nèi)容,大致是說,數(shù)日前,有貨郎和平時一般,前往山邊村兜售貨物。
走到村口,看到殘缺不全的尸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且聽到村中傳來虎豹般的嘶吼。
于是將此事上報衙門。
衙門派人去查,結(jié)果入村查看的衙役沒有回來,只是高聲大喊有尸鬼。
于是村外負(fù)責(zé)接應(yīng)的人員便撤了回來,并上報了清衛(wèi)署。
老掌旗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喉嚨,說道:“你們且去查看,若是處理得了,就當(dāng)場處理了?!?/p>
“若是尸鬼眾多,便以響箭傳訊,我自會派人增援。”
張唯點頭,收起卷宗,接下這個案子。
陸南天和朱盈川兩人便先行告退,去做出行準(zhǔn)備。
張唯卻沒走。
老掌旗抬起頭:“還有事?”
張唯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道:“大人,這是我讓畫師畫的像,你且過目。”
老掌旗接過來,只見上面畫著一個老道。
穿著道袍,眼眶里黑漆漆一片,沒有眼珠,左手有六根手指。
“這是?”老掌旗看向張唯。
張唯道:“上次姜家村一案,從姜望口中得知,那柄孕育出靈性的妖刀,乃畫像中這個妖道所贈?!?/p>
“因此,這個老道,才是姜家村血案的元兇?!?/p>
“此人現(xiàn)在依舊逍遙法外,依屬下之見,我們應(yīng)當(dāng)全力追捕,以免他又害人?!?/p>
老掌旗點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安心辦案去吧。”
張唯這才道了聲‘告退’,離開房間。
片刻之后,齊飛來了。
老掌旗說道:“你去跟齊老爺說一聲,螳螂已經(jīng)捕蟬去了。”
“讓他把‘黃雀’準(zhǔn)備好?!?/p>
*
*
*
翌日,上午。
張唯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座位于連綿山巒下方的村子。
山邊村。
和牛心村的情況差不多,這個村子的田地看起來也荒廢了許久。
田中雜草叢生,不見耕牛,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耕作了。
“好安靜?!?/p>
朱盈川皺了下眉頭。
正如她所言,此地安靜得過分。
不說人聲,便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除了不時吹過的風(fēng)聲外,就沒有其它聲音。
這種異常的安靜,讓張唯有種變成了聾子的感覺,他沉聲道。
“把響箭準(zhǔn)備好,情況不對,我們馬上撤。”
朱盈川點點頭,并看向旁邊的箭囊,那里面是從庫房里領(lǐng)取的響箭。
響箭一放,聲傳百里。
清衛(wèi)署那邊接到消息,便會派人增援。
這也是‘踏夜司’慣用的傳訊手段之一。
“走?!?/p>
“我們看看去。”
張唯一夾馬腹,便策馬而去。
村口在望時,座下奔馬突然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差些要把張唯掀下馬去。
戰(zhàn)馬受驚。
應(yīng)該是感覺到什么。
張唯連忙安撫。
然后飛身下馬,將戰(zhàn)馬拴在了道旁老樹下。
陸南天和朱盈川兩人來到后,也是拴馬步行。
這時候,有風(fēng)從村子里吹過來。
風(fēng)中帶著腐肉的惡臭,如同死了多日的老鼠般,讓張唯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村子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似乎,村民都死絕了。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陸南天這時拿出一個瓷瓶,從里面倒出藥酒,在自己鼻端抹了下,然后遞給張唯。
“我自己泡的,可以祛尸臭?!?/p>
張唯接過,倒出藥酒抹在鼻端,果然風(fēng)中的腐臭味沒那么濃了。
這時。
前方一棵老槐樹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三人交換了個眼色。
張唯和陸南天便一左一右,包抄過去。
當(dāng)他們來到老樹的另一頭時,猛然看到,樹蔭下坐著一個村民。
那人面朝老樹,在雜草中只露出半截身子,似乎正在吃著什么。
陸南天看了張唯一眼,便抽出重劍,劍鋒指著村民。
張唯的手也抵在‘武煉’的刀柄上,接著開口:“我們是衙門的人,山邊村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會如此安靜?”
那個村民停止了動作,接著轉(zhuǎn)過頭來。
頓時,一張猙獰的臉孔出現(xiàn)在張唯眼中。
這張臉,眼珠灰白,小半邊的皮肉被啃光了,暴露出里面的白骨,以及白森森的牙齒。
再看這個‘人’,他手里抱著一條大黃狗。
黃狗已經(jīng)死了,身上血肉模糊。
而這人的嘴邊沾著狗毛,涂滿鮮血,牙齒里還卡著肉絲。
不難想象,黃狗身上的肉去了哪里。
陸南天當(dāng)即重劍劈下,劍鋒上泛起淡淡火光。
下一秒。
烈焰就咆哮展開,轟落在樹下這只尸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