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不是考慮這事情的時候,逃命最為要緊。
老田頭的木影堂技術果然牛逼,僅僅幾秒鐘工夫,已經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和董胖子發了瘋一樣往山頂跑。
可由于雨太大,董胖子視線不清,腳下一個趔趄,罵了一聲臥槽,竟然摔跤了。
他摔跤的地方,正好是泥面坍塌的邊沿,整個人被泥土帶著往下滾。
“小孟,救我……”
我緊急探手,去抓董胖子的胳膊。
可他手臂全是滑溜溜的泥,一抓之下,根本沒抓穩,人已經被泥石流卷了下去。
我心中大駭,情急之下,什么也顧不得,一摁鐵扇上的機關,扇子頂端的牛筋繩如同飛竄長蛇,彈了出去。
彈空了!
繩端的鉤子,根本沒鉤到董胖子!
也合該董胖子命不該絕。
就在他整個人都要徹底淹沒在泥石流中的時候,一棵大樹剛好在董胖子滑落的前方倒塌,粗大的樹干阻擋了一下泥石流滑動的進程。
就在這么短短延緩幾一秒的間隙,董胖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探手抓了一下牛筋繩。
繩子瞬間緊繃。
“胖子!鉤衣服!”
我沖他大吼。
董胖子無比艱難地將繩子端頭的鐵鉤勾住了自己腰帶。
我大喜過望,將扇子上的繩子往旁邊的一棵大樹上緊急纏擾,一手抱住樹,口中一聲暴喝,開始將董胖子往上扯。
“嘩!”
滿身是泥的董胖子,從泥石流中艱難起身。
他往上攀爬的力量,加上我繩子扯他腰帶的力量,兩股力道一加持,終于脫離了泥石流的裹挾,開始呼啦啦往上走。
絕處逢生!
我將董胖子拉上來之后,見到之前阻擋董胖子的那棵大樹嘩啦一下,被泥石流裹挾進了萬丈深淵。
“跑!”
我緊急解開了樹上的扇繩。
兩人往前瘋跑。
雨在傾灑,地在坍塌,樹在倒下,我們在逃……
一副世界末日一般的即視感。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們終于跑上了山頭,坍塌范圍早已被遠遠拋在了身后,雨勢變小了,雷電也逐漸和緩了下來。
我們大口喘著粗氣休息。
董胖子說:“他奶奶的……以前……以前我覺得,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只是夸張的修辭手法,現在……現在總算見識到了,道爺……差一點就飛升了。”
我喘勻了氣,拿出高倍望遠鏡,朝著剛才坍塌的地方看去。
眼前出現了一道奇景。
山體塌方之處,裂成了一道六七米深,三四個標準足球場大小的坑,坑里面,淤泥與樹枝交雜,東倒西歪的,而淤泥與樹枝之下,能見到部分灰白色,部分黑褐色的礦石,看起來像石灰巖,也像黑滑石,具體什么判斷不清楚。
而大坑的正上方,不知道是雨霧還是封閉礦石突然裸露散發出來的氣體,云山霧罩的,由于此刻雨已經小了很多,烏云也散去了,月亮探出來,昏暗的月光映射在云霧之中,竟然泛出微弱的七彩光芒,顯得浪漫而靈動。
雨色霓虹?
董胖子也拿起高倍望遠鏡看去,張大了嘴巴。
“怎么看起來像一條七彩龍?”
我說:“你這不是廢話么,彩虹另一個名字就叫龍吸水。”
董胖子搖了搖頭:“不對!彩虹不會動,但它好像在動。”
我定睛再看了一眼。
也許是云霧飄蕩導致我們視覺出現變化的原因,那條七彩光芒真的在晃動,如同彩龍即將飛升一般。
我們還想再欣賞一下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奇景,可月色又被云層遮住,彩龍瞬間消失,如同幻化徹底離開了陰龍脊山一般。
我放下望遠鏡。
“別看了!去找老田頭!”
剛才山體坍塌,看起來好像是白蟻巢穴遭破壞再加上突然暴雨所導致,但見到了大坑中的礦石之后,我已經確實,自己剛才懸樹吊龍成功了,將陰龍脊山的腸胃部穴位給點針放氣,用不了多久,山體內的有害氣體將全部消散在空中。
沒有了氣源,唐墓將不能奈我們何,九霄神缶唾手可得。
我們緊急往山下走。
可一路上沒見到這老東西。
我從防水包裹中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老家伙就接了。
“小孟,你們沒死?”
“你死了我們都還活著!”
“呵呵,那是必然,我比你們虛長幾十歲。”
“少特么廢話!我們已經破了山體的毒氣,唐墓可進,你該履行承諾了!”
“老夫在崇光世居,見到了山上龍氣消散的情景,深感佩服。你們過來吧,我在你們之前藏身的那個房間。”
我們趕緊下山。
來到崇光世居,見到老田頭已經在房間等我們了。
他在地面鋪了一張油氈布,布上擺了三個小杯子,旁邊還有一瓶酒,竟然是茅子。
見我們來了,老田頭打開了酒,給三個杯子倒滿,又從包裹中抓出一袋花生米,倒在了油氈布上。
“今晚天破,老夫非常高興,請兩位小友小酌一杯,等待龍氣散盡,天地放晴。”
話音落,他自顧自地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隨后,老田頭開始哇哇大哭。
老癟犢子在搞什么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