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被陳公公送回來的時候,裴府上下俱是大驚。
這幾天看她恢復(fù)得不錯,怎么說暈又暈了?
孫氏急匆匆地把人往里帶,著急詢問:“央央怎么會和陳公公一起回來?她剛才進宮了?皇上呢?皇上沒來嗎?”
陳公公不知該如何回答,想為皇上遮掩,模棱兩可道:“是皇上命奴才把裴小姐送回來的,倒不是在宮中,是在外邊遇見的。”
可孫氏何等聰明?
聽見這話瞬間明白過來,眉頭緊鎖,不再詢問,而是一心一意放在央央身上。
很快,裴家其他人也匆忙趕來,他們似對裴央央昏迷有驚艷,很快就行動起來,有人扇風(fēng)有人煎藥,也有人去請大夫,但每個人都神色凝重,心里是同一個擔憂。
上次整整昏迷了一天,這次又要多久才能醒來?
但令所有人沒想到,這次不到一個時辰,裴央央就醒了過來。
裴無風(fēng)正在忙里忙外端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忽然看見央央睜開眼睛,嚇得直接把銅盆一扔,咣當巨響,同時猛撲過來,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
“央央醒了!央央醒了!”
裴央央先是被銅盆落地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后就看到爹、娘、哥哥、月瑩、總管……一群人烏泱泱地沖進來,每個人看到她醒來都滿臉喜色。
“醒了?醒了好啊,我還以為……”
“快快快,把藥端來!”
“央央,身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
看著圍在身邊的人,央央隱約猜到自已應(yīng)該又暈倒了。
“我這次昏迷了多久?”
“不到兩個時辰。”
比想象中短很多,按照前兩次暈倒的經(jīng)歷,他們都以為央央以后昏迷的時間會越來越長,越來越頻繁,沒想到這次竟然比第一次醒來的時間還要快。
“這是好事。”孫氏拉起她的手,寬慰道:“娘看你最近的神色越來越好,甚至比以前還要更好一些,興許之前找的那位云徽子真的有用,這病痛快好了,人也快好了。”
眾人紛紛點頭,最近央央的狀態(tài),大家是看在眼里的,不說比剛死而復(fù)生那會兒,就算比起五年前,都要顯得神采奕奕,面色紅潤,精神飽滿,一整天下來都不會覺得累。
央央也拿不準自已現(xiàn)在的狀況,有時覺得精神充沛,有時又覺得虛弱無力,不知道緣由,看著家里人都圍在自已身上,有人歡喜有人愁,還有一個哭聲十分明顯,從剛才就沒停過。
嗚嗚嗚……嗚嗚嗚……
聞?wù)邆模犝呗錅I。
央央沉默片刻,道:“我沒事了,別哭。”
孫氏:“娘沒哭啊。”
裴鴻和裴景舟對視一眼。
他們也沒哭。
央央身體好了是好事,哭什么?
央央再次沉默,抿了抿嘴,又道:“二哥,別哭。”
此言一出,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見裴無風(fēng)正站在最外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虎軀一震一震的。
屋子里這么多人,屬他哭得最起勁。
孫氏皺眉道:“還是將軍呢,動不動就哭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裴無風(fēng)嗚嗚地哭,哭得理直氣壯,完全不顧其他人的眼光,抽抽搭搭說:“誰說將軍就不能哭的?我剛才……我剛才摔盆,砸到自已腳了!!!嗚嗚嗚……”
一邊哭,一邊抱起自已的右腳,頓時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噼里啪啦掉,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眾人朝地上那個銅盆看去,見銅盆直接凹下去一塊,也不知道發(fā)剛才他使了多大力氣,難怪疼成這樣。
孫氏默默扶額,對自已這個孩子不忍直視。
“快快,把他扶下去,找大夫上藥。”
裴無風(fēng)被兩個仆役攙扶著,還不忘抬高聲音喊:“央央,二哥上完藥再來看你,你醒過來,二哥太高興了……輕點輕點,好疼啊嗚嗚嗚……”
央央則轉(zhuǎn)頭看了一圈,把每個人一一看過。
“陳公公,皇上呢?”
她記得自已昏迷之前正在和謝凜說話,可從剛才醒來開始,就一直沒看到他的身影。
陳公公最怕的就是裴小姐醒來之后問他這個,支支吾吾一會兒,才說:“皇上擔心裴小姐身體,第一時間命奴才將小姐送回來,然后就……然后就去忙了……”
此言一出,裴鴻、孫氏和裴景舟臉色俱是一沉,心中不滿。
且不說其他,央央是在謝凜面前暈倒的,他少說也應(yīng)該把人送回來,沒想到竟是直接把央央丟給陳公公,自已一個人跑了。
感覺到眾人不善的目光,陳公公心中也覺得皇上此舉太過無情,當時簡直說走就走,沒有片刻猶豫。
可他是皇上身邊的人,食君俸祿,為君分憂,只能硬著頭皮道:“皇上應(yīng)是有要事要辦,分身乏術(shù),還請裴相、夫人和裴小姐見諒。”
裴央央沒有說話,只是有些疑惑。
她倒是不生氣,也不覺得謝凜忽視她,而是好奇他究竟要去做什么事,竟比自已還要重要。
“陳公公,你知道今日皇上打算去哪兒?”
這幾日她跟蹤了幾次,想探究謝凜在做什么,卻都沒有成功,方才在茶館外還被撞個正著,當時她以為是巧合,如今睡了一覺醒來,驚覺他分明是早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已在跟蹤,所以才改道掩飾。
陳公公一驚,冷汗都快流出,卻只是一直躬身低頭,一言不發(fā)。
不敢泄露半分。
皇上旨意,若是被第三人知曉,他就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