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排練場地坐電梯下一層，常空雁走到大廳門口時，停住腳步。
來的時候，她是從后門進(jìn)來的，現(xiàn)在走正門離開，才注意到原來門口的左右兩邊坐滿了人，很多年輕的小姑娘，扛著長槍短炮。
如果不是看到有些小姑娘手邊帶著燈牌，她還以為是來靜坐的。
常空雁掃視著人群，沉默不語。
“阿姨，你怎么了？”
正在擺弄相機(jī)的一個小姑娘，看著站在幾步距離卻停下腳步的常空雁，好奇的問道。
常空雁在人多的地方，幾乎都是戴口罩，戴手套。
她聽到那個小姑娘的話，靜靜的看著，沉默幾秒，而后問道。
“沒什么，你們是在做什么？”
“等小池下班啊。”那個小姑娘揮了揮手里的相機(jī)，笑著說，“阿姨，你喜歡小池嗎？”
小池？
沒想到池越衫的粉絲，把她叫得還挺可愛的。
常空雁沉默兩秒，點(diǎn)頭道，“看過她的演出。”
“嘿嘿，太好了，阿姨，給你給你物料。”那個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從身邊的袋子里拿出來了一張手幅和幾張小卡，遞了過去。
常空雁看看遞過來的東西，再看看自已戴了手套。
沉默片刻，她還是接了過來。
她瞥了一眼手幅和小卡上印著的人，有穿著戲袍的樣子，有在衛(wèi)視節(jié)目上穿漢服的樣子，還有平常穿休閑裝的樣子。
常空雁盯著小卡上微笑的人，有些恍惚。
“阿姨，我們小池今晚有演出，不過票全都告罄啦！”
“等下次有機(jī)會，你可以去看看的，小池的專業(yè)實(shí)力是這個！”那個小姑娘不放過任何一個安利的機(jī)會，比了個大拇指。
常空雁瞥了一眼那個小姑娘，點(diǎn)點(diǎn)頭。
“嗯，謝謝你。”
“你們在這里，是都在等她嗎？”
“對，今天我來晚了，沒有接到小池上班，但能等到她下班。”
那個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相機(jī)，有些驕傲道，“小池都認(rèn)識我了，上次她說我拍的太丑了，不讓我發(fā)。”
“這段時間我苦練攝影技術(shù)，這次一定給小池拍出來人生照片，一雪前恥！”
常空雁無聲的笑了一下。
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不過也是，在茫茫人海里，能被自已的偶像記住，挺不容易的。
“你們坐在這里干等著，不無聊嗎？”常空雁問道。
她覺得這像是在浪費(fèi)時間。
“不無聊啊，我們可以一起吃東西，聊天，研究怎么剪視頻，然后等小池下班，很好玩呀。”
那個小姑娘笑著說，“喜歡就不無聊。”
喜歡就不無聊。
常空雁想了想。
因?yàn)楦砸训膼酆貌灰恢拢陀X得別人的愛好很無聊，很浪費(fèi)，這不也是一種傲慢嗎。
她覺得這些小姑娘在這里干等一天，只為了見池越衫兩分鐘，是浪費(fèi)時間的行為。
那這些小姑娘會不會覺得，她喜歡收集各種消毒產(chǎn)品的行為，是囤積癖晚期？
如果這么推算下去。
不玩游戲的人，會不會覺得玩游戲的人很有病，對著電腦屏幕大吼大叫，為了一把槍還充錢。
不看動漫的人，會不會覺得看動漫的人很有病，研究紙片人的性格和感情，還叫人家老婆。
如果這樣想的話，所有東西都是無聊的，都是無意義的。
常空雁握著手幅，沖那個小姑娘點(diǎn)點(diǎn)頭，問道。
“你有今天晚上池越衫演出的票嗎？”
“......沒有。”那個小姑娘瞬間萎靡了，“小池的演出太受歡迎了，一秒告罄，黃牛那里的票價(jià)格太高了，我買......誒？”
常空雁從口袋里抽出了一張票，遞了過去。
“送給你。”
“當(dāng)做這些卡片的回禮。”
“......其實(shí)那叫做手幅和小卡。”那個小姑娘盯著遞到眼前的票，腦子都懵掉了，嘴巴下意識的解釋著。
常空雁嗯了一聲，“手幅和小卡，我知道了，票你要嗎？”
“要要要！”
那個小姑娘瞬間回過神來，激動到手抖。
“那個，那個阿姨，不，姐姐！我，你，這，這多少錢，我，我可以給你賺錢。”
常空雁把票遞過去，“不用。”
“就當(dāng)做，謝謝你喜歡池越衫。”
“再見。”
說完，常空雁轉(zhuǎn)身離開，穿越人群，走出了大廳。
那個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顫顫巍巍的查看手里那張票的信息。
座位號是......
“第一排？！”
“握草！”
那個小姑娘的同伴們圍了上來，有些震驚的看著那張票。
“還是第一排正中間？！”
“我去！”
“這哪兒來的菩薩？！”
“小池的親媽也沒這么好的位置吧？！”
“......”
常空雁拿著手里的手幅和小卡，走到了車邊，她看著不遠(yuǎn)處的垃圾桶，陷入了沉思。
這些小紙片制作的確實(shí)很精美。
池越衫被這么多人憧憬著，不愿意回家也正常。
幾秒鐘，常空雁繞到了后備箱，把這些東西放進(jìn)了密封袋里，隨后驅(qū)車離開。
車子行駛在路上，她撥通了池成秋的電話。
嘟嘟響了兩秒，立刻被接通了。
“喂？老婆？”
“嗯，你現(xiàn)在在哪里？”
“今晚不是要去看女兒的演出嘛，我正在花店里選花呢，這當(dāng)?shù)模坏媒o她送最好看的一束嘛！”
“位置發(fā)給我，等我一下。”
“誒？老婆？老婆？！”
池成秋愣愣的看著被掛斷的手機(jī)界面，后背開始發(fā)涼。
而這個時候，一條短信發(fā)了進(jìn)來。
【叔，常阿姨早就知道了，你自已把握吧。】
看著這條消息，池成秋有點(diǎn)想哭。
陸星是他媽的找到老婆了。
但是他老婆要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