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秦岳按下通話鍵。
王衛國的聲音很快傳來。
“聽見了。我也注意到了。趙鐵柱那個方向，確實有問題。”
秦岳問。
“要不要撤？”
王衛國沉默了兩秒。
“不撤。陳鋒，你向趙鐵柱靠攏，保持靜默。秦岳，繼續記錄數據。我從另一個方向包過去，看看是什么東西?！?br/>秦岳手心出汗。
“隊長，太危險了。萬一……”
王衛國的聲音打斷他。
“萬一真是電子戰系統，咱們更得看清楚。記住，咱們的任務不只是測試設備?！?br/>通話結束。
秦岳盯著屏幕，心跳如鼓。
那三個綠點，正在緩緩移動。兩個向東北方向靠攏，一個繞向西南。
夜色越來越深。
小雪開始飄落。
晚上八點，王衛國傳來消息。
“看見目標了?！?br/>秦岳屏住呼吸。
王衛國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三點五公里外，密林深處。有三臺偽裝成民用工程車的方艙。正在工作狀態，天線升起，有人員活動。信號特征和咱們之前發現的一致，但功率更大，頻率更復雜?！?br/>秦岳握緊話筒。
“能確認是什么系統嗎？”
“不確定。但肯定是電子戰設備。他們正在發射干擾信號，方向……正好對著咱們邊境巡邏分隊的巡邏路線。”
秦岳心里一沉。
他想起前幾天邊防部隊的報告——某巡邏分隊在執勤時通訊突然中斷，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當時以為是設備故障，現在看來……
“隊長，你們趕緊撤。被發現就麻煩了?！?br/>王衛國的聲音依舊沉穩。
“不急。秦岳，用‘蜂鳥一號’的被動接收模式，連續記錄他們的信號特征。能記多少記多少。”
秦岳愣了一下。
“隊長，那得十二個小時以上……”
“那就記十二個小時。這么好的機會，不能錯過?！?br/>通話結束。
秦岳咬了咬牙，調出被動接收模式。
屏幕上，那段異常波形開始被自動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雪越下越大。
凌晨三點，秦岳已經凍得手腳發麻。
他裹緊大衣，縮在巖石后面，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忽然，波形變了。
原本穩定的跳頻突然變得劇烈，功率陡然增強。
緊接著，耳機里傳來陳鋒急促的聲音。
“隊長！邊境巡邏分隊的通訊受到嚴重干擾！他們在頻道里呼救，說所有設備都失靈了！”
王衛國的聲音很快傳來。
“我看見了。這不是測試，是實戰演練。他們在用咱們的巡邏分隊當靶子?！?br/>秦岳的手在發抖。
“隊長，怎么辦？”
王衛國沉默了兩秒。
“抵近偵察。我要看清他們的具體部署?！?br/>秦岳幾乎是喊出來的。
“隊長！太危險了！他們有電子偵察手段，萬一被發現……”
“秦岳?！?br/>王衛國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們在邊境上，干的就是危險的活。怕危險，就別來?！?br/>通話結束。
屏幕上，那個綠點開始緩緩移動，向那三臺方艙的方向靠攏。
秦岳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凌晨四點。
王衛國到達預定偵察位置。
那是一處山坳的側翼，距離三臺方艙不到一公里。
他趴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后面，借著夜視儀，能清晰看見那些方艙的輪廓。
三臺車呈品字形排列，天線全部升起。
車頂有旋轉的雷達天線，車身側面有散熱窗，透出微弱的黃光。
幾個穿偽裝服的人影在車旁走動，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他慢慢舉起微型相機。
快門的聲音被風雪掩蓋。
一張。
兩張。
三張。
他拍下每臺車的細節——車牌、天線型號、散熱窗位置、人員活動規律。
然后他打開“蜂鳥一號”的被動接收模式，開始記錄對方的信號特征。
頻譜圖上，那些波形像一條條毒蛇，扭曲著，跳躍著。
他看了很久。
忽然，其中一個波形變了。
從穩定的跳頻，變成了一種有規律的掃描波形。
王衛國心里一緊。
那是電子偵察設備的特征波形。
他們在搜索周圍的電磁信號。
他立刻關閉所有主動設備，只保留被動接收。
身體緊貼著雪地，一動不動。
掃描波形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后消失了，又恢復成正常的干擾波形。
王衛國慢慢呼出一口氣。
沒被發現。
他繼續潛伏。
凌晨五點，天邊開始泛白。
方艙里的人開始忙碌起來，有人收天線，有人發動車子。
他們要撤離了。
王衛國按下通話鍵，用最低的聲音說。
“秦岳，記錄完成。準備撤離。”
秦岳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收到。隊長，你們快回來?！?br/>王衛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方艙，然后轉身，消失在林子里。
上午九點。
四人回到集結地。
秦岳迎上去，看見王衛國渾身是雪，臉上凍得發青，但眼睛很亮。
“隊長！”
王衛國擺擺手。
“先上車。回去再說。”
車子發動，駛離邊境。
車上，王衛國從懷里取出微型相機和記錄設備，遞給秦岳。
“全在這兒了。三臺方艙的照片，十二小時的信號記錄?！?br/>秦岳接過那些東西，手在抖。
“隊長，你們差點……”
王衛國靠向椅背，閉上眼睛。
“差點的事多了。但這次值了。”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林海。
“那套系統，比咱們想象的先進。能自主學習，能自適應干擾，能掃描周邊電磁環境。如果真打起來，咱們的指揮通訊，在他們面前就是透明的?！?br/>秦岳沉默。
王衛國繼續說。
“回去之后，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送軍區情報部。然后……”
他頓了頓。
“然后咱們得跑得更快?！?br/>下午四點，吉普車駛進軍區大院。
陳祁峰的辦公室在三樓。
王衛國推門進去時，陳祁峰正在看文件。
看見他進來，放下筆。
“回來了？”
王衛國點頭。
他把微型相機和記錄設備放在桌上。
“首長，您得看看這個。”
陳祁峰拿起相機，翻看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
臉色越來越沉。
看完最后一張，他放下相機，拿起記錄設備，盯著那些頻譜圖。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終于，陳祁峰開口了。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爭?！?br/>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鉛塊一樣沉。
“而且已經打到家門口了?！?